娘的嗓门又拔高了八度，唾沫星子呼啦一下就喷过来，擦得林尘满脸生疼。他“嗷”了一声，猛地往后一缩，往后蹭到墙根，背靠着冰冷的土坯墙才稳住身形。“行行行，娘，我不是故意的！”林尘捂着脸，有气无力地道。

爹坐在一旁的木凳子上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，死死盯着林尘，嘴里骂骂咧咧的：“就你小子能干？打坏了我娘新染的布，你还敢顶嘴？我看你是皮又痒了！”

林尘看着爹那凶狠的眼神，心里暗自叫苦。他今年十五了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就靠着几亩薄田和他在山里打猎换来的微薄收入，勉强糊口。娘是家里的主心骨，洗衣做饭样样行，就是嗓门大，一发起火来震得人耳膜疼。爹是家里的顶梁柱，每天下地劳作，回来就往炕上一躺，除了翻白眼就是骂人。

“我…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。”林尘小声嘟囔着，心里却另有隐情。他刚才在院子里练拳，不小心把这盆布给踢倒了。但这盆布不是普通的旧布，是娘用攒了好几个月的柴火钱，去镇上给他在省城买的那件新棉袄料子。林尘知道，这棉袄料子是娘的心头肉，她做梦都想让他在省城的风吹雨淋里暖和一点。

“不是故意的？你练拳练得跟猴儿似的，满院子乱窜，难道你长着翅膀飞啊？”娘气呼呼地指着林尘，手指几乎要戳到他脸上。

林尘低下头，不敢说话。他知道娘生气是有道理的，但他心里又委屈又害怕。他生怕娘和爹会因为他而动怒，将他赶出家门。他今年十五了，已经到了该娶妻生子的年纪，如果再没了家，他上哪儿去？

“行了行了，我知道错了，您二老消消气。”林尘抬起头，眼神里带着一丝哀求，“这盆布，我赔，明天我就去镇上，给您买回来。”

娘的气稍微消了一点点，但脸上还是怒气未消：“赔就赔，谁让你弄坏我的东西？我告诉你，以后再敢弄坏我的东西，看我怎么收拾你！”

“是是是，娘，我错了。”林尘连忙点头如捣蒜。

爹也不说话了，拿起茶壶，抿了一口茶，继续闭目养神。

林尘看着爹那副模样，心里更是难受。他知道，爹其实也是心疼他，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