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的嗓门又拔高了八度，唾沫星子呼啦一下就喷过来，擦得林尘满脸生疼。他“嗷”了一声，猛地往后一缩，往后蹭到墙根，背靠着冰冷的土坯墙才稳住身形。

“行行行，娘，我不是故意的！”林尘有气无力地哀嚎，“我就是想让我爹早些好起来，赚钱给你买点吃食……”

“赚钱？你倒是会说话！”娘气得直跺脚，指头杵在林尘鼻尖上晃悠，“就你这德行，一个 predator 都糊弄不明白，能耐个屁！整天吊着个脸，不务正业！你爹要是能起来，能让你这么成天吊着个死样活气的脸吗！”

林尘没吭声，就低着头抠衣角。衣角被娘的手指划得磨挲挲的，他那点可怜的依恋随着这磨挲碎了一地。娘越是骂，他心里越是难受，甚至有点恨铁不成钢，恨自己没用，不能让娘少受点苦。

屋外突然传来剧烈的响动，像是好多人在外面砸门，接着又是几声炸雷般的怒吼。

“里面谁？” “开门！里面的人滚出来！”

外面的人像是下了死命令，语气不善。

娘明显也听见了，脸色“唰”地就白了，声音戛然而止，慌慌张张地跑到门边，小心翼翼地透过门缝往外面瞅。林尘也跟着凑过去看。

只见外面黑压压的一片人影，火把光映照下，都是些凶神恶煞的半大小子，手里拿着棍棒，还夹杂着几把锄头、扁担，正对着这破败的小院虎视眈眈。

为首的是个独眼龙，脸上刀疤交错，看上去凶巴巴的。他咆哮道：“里面那对狗男女听着！我们老爷说了，你们欠我们王家八千两银子，三天没还！从今天起，再不还钱，就把你们这破院子给拆了，你们全家都给我垫背！识相的，赶紧滚出来还钱！”

八千两！林尘心里咯噔一下。他从未听娘提起过欠这么大的数目。

娘脸色煞白，嘴唇哆嗦着，指着外面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大哥！大兄弟们！实在对不住啊！咱们就是个本分人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！”独眼龙不耐烦地挥挥手，“少废话！没见过欠钱不还的废物！今天不拿钱，就别想好过！”

外面的叫骂声、威胁声不绝于耳，甚至有人开始踹门。

娘再也撑不住了，腿一软，“噗通”一声坐在地上，眼泪唰地就流下来了：“怎么办啊……怎么办……我们的命怎么这么苦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