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里的肥皂泡没了，王秀莲也收了摊子。她把那把破铜烂铁往溪边一扔，拍拍手上的泥，转身往家里走。手里还攥着五毛钱，硬邦邦的，像块小石头。

“妈，我回来啦。”她进门，喊了一声。

屋里没啥人气，只有灶台上点着一小簇火，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。王秀莲妈正坐在门槛上晒太阳，眯着眼打盹。

“哟，回来啦。”王秀莲妈睁开眼，看见王秀莲，刚要说什么，又闭上了。她指了指灶台，“水开了。你吃口热乎饭。”

王秀莲走进里屋，把肥皂往柜子深处一塞，拿出早上烙的干饼子垫在怀里。这饼子是发的硬邦邦的杂面饼，硬得跟石头似的，但能顶饿。

“弟弟呢？”她问。

“下地了。”王秀莲妈摆摆手，“你赶紧吃吧，吃完赶紧收拾东西，晚上去镇上。”

王秀莲点点头，也不客气，拿起一块饼就啃。饼子又干又硬，嚼得她腮帮子疼，但吃得还挺快。她妈给她添了碗热水，是一碗灰不溜秋的麦粥，喝起来还有股馊味。

“妈，这粥咋是这个味儿？”王秀莲皱着眉。

“就这味儿了。”王秀莲妈叹了口气，“地里那点收成，就够你弟弟上学的，再给你攒点嫁妆。你……唉，你自己想办法吧。”

王秀莲心里叹了口气，没说话。她知道，这日子还得自己过。弟弟是她最大的指望，她不能垮。

吃了饭，王秀莲开始收拾东西。她把几件旧衣服叠好，塞进一个破布袋里。出门在外，没点像样的衣服，看着就让人欺负。

“妈，你呢？”

“我在这儿等你。”王秀莲妈指了指门口，“你爹他……唉，你不用管他。我先去镇上买点东西，晚上跟你一块儿走。”

王秀莲点点头，没再说什么。她爹是喝了点酒跟人吵闹，被村长关起来了。这钱债也多，家里早没了像样的东西。

天擦黑的时候，王秀莲妈回来了，手里拎着一个布包。她把王秀莲叫到跟前，塞给她几块糖。

“这是妈攒的，你路上吃。别饿着了。”

王秀莲伸手接过来，打开布包，一股甜腻腻的气味扑鼻而来。她拿起一块糖，放进嘴里，甜得让她差点齁过去。

“这糖咋是苦的？”王秀莲皱着眉。

“嗯……妈瞎做的，味道不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