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莲蹲在溪水边搓着芜菁叶子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她一边搓，一边用粗糙的视线瞟着不远处晒着太阳的田埂。田埂上，几个穿着打补丁衣裳的半大小子正玩“打地主”的游戏，笑声惊得溪边几只水鸟扑棱棱飞走了。

“阿莲，歇会儿吧，你的腰。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王秀莲不用回头就知道是二哥王木匠。她手上动作不停，闷声应道：“忙呢，你不说我还没想起来收工呢。”

王木匠从她身后踱步过来，蹲下身帮她捶了捶背：“弟妹，你真是越来越能干了。以前你才多大，现在一个人能养活弟弟还有我，不容易啊。”

王秀莲搓得更狠了些，青翠的芜菁叶子在她手里褪去一层皮。“壮劳力嘛，总得干活。”她说完，突然停下手，抬眼看向田埂，“你说，阿福他们怎么还没回来？”

“谁知道呢，”王木匠凑过来，咧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，“估摸着是玩疯了，等会儿自己溜回来。”

王秀莲撇撇嘴，不再说话。她心里惦记着弟弟王小石头。自从爸妈死后，她就扛起养活弟弟的责任。王小石头才八岁，还在上私塾，但懂事的很，知道家里穷，不怎么闹着要新衣服、新书本。可王秀莲总觉得亏欠了他太多。

“咚咚咚。”有人敲门。

王秀莲去开大门，门口站着个清秀少年，梳着双髻，穿件半旧的青布长衫，手里拎着个竹篮子，篮子里是几串红艳艳的山葡萄。

“阿莲姐，我在山里摘了点葡萄，给你尝尝。”少年笑得眼睛弯弯的，声音清朗，“看你天天在溪边，肯定渴了。”

王秀莲心里一暖，接过篮子：“林郎中家的？谢了啊。”

“不客气，”少年名叫林溪，是村里唯一的外来户，他爹是城里来的郎中，后来病逝，他就一个人留在村里给人看些小病。林溪年纪不大，十六岁，但人长得周正，做事也勤快，村里人都挺喜欢他。

“对了，”林溪看着王秀莲的打补丁衣裳，“今天我爹说，他那儿刚好做了几件新衣裳，你要不要换件像样的？”

王秀莲顿了顿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她现在哪还有心思穿新衣裳，“不用了，谢谢你。”

林溪笑道：“傻瓜，又不在任何人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