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老李头这茶是泡得有讲究，绿茶叶片舒展开来，一股子清香直往鼻腔里钻。王建国咂咂嘴，吧嗒吧嗒嘴，这滋味，嘿，挺冲，挺提神。搁以前在单位，领导递过来的一杯菊花茶都带着股子政治正确的味儿，哪像今儿这么实在。

“老李，你小子行啊，”王建国放下茶杯，咂摸着味儿，“这茶，比我那小茶壶里泡的强多了。”

老李头脸上露出一丝自得，但没得意忘形，嘴上应着：“嗨，瞎忙活，瞎忙活。不比你们，单位坐办公室，有现成的。咱在这院儿里，伺候好街坊邻居，也算过日子。” 他顿了顿，又给王建国添了点热水，“您尝尝，今儿这茶叶是去秦城茶庄淘换的，性子烈，解乏。”

王建国乐了，对着老李头竖个大拇指：“老李头，你小子有门路。” 他往炕里一靠，打了个哈欠，这南房确实憋屈，夏天没窗，冬天漏风，但听着外面院里吵吵嚷嚷的，心里反而踏实。老四家的二胖又跟邻居小孩闹了别扭，王胖子嘴上不饶人，那俩孩子哭得梨花带雨。还有三姐家的闺女，小嘴一撇，抱怨小区新来的保安眼神儿太急，像都在盯她似的。

“这院儿里啊，就是太热闹了。”王建国自言自语，“有时候真希望自个儿有套单独的房，清净清净。”

老李头咂咂嘴，没接话茬儿。他心里比谁都明白，这四合院，就是人情世故的放大镜。谁家买了件新衣服，谁家孩子考上了好学校，谁家有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儿，都能在院儿里传得沸沸扬扬。揣着明白装糊涂，是这里生存的基本功。

正琢磨着呢，外面老四家的王胖子嚷嚷开了：“我说老李头！你那院门口那堆破烂儿啥时候扔啊？夏天都快招苍蝇了！”

老李头没动，依旧哼哧哼哧地给炉子添柴火，炉火正旺，映得他脸上红扑扑的。王建国心里一动，瞧瞧，这王胖子，还真是直性子，哪壶不开提哪壶。

“扔，扔，这不是等着收垃圾的一天吗？”老李头慢悠悠地说，“今儿天儿不错，等会儿丁师傅开着他的小破板儿车来收，我看着往他车上装。”

“啧，你这人，怎么总忍着？”王胖子撇撇嘴，“他家狗前两天还叼走了我家小花的球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