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啧，”老李又扭头看了看自家窗户，摇摇头，“那小丫头片子，一天到晚没个谱儿。昨儿个又放炮仗，把老王那新买的鞋都给给搁门口炸出一圈儿麻点。”

我吐了个烟圈儿，在院子里晃悠。“嗨，这四合院里，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。刘家老丫头这熊劲儿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。前几年搬走那家，也是三天两头被邻居叨叨。这新来的，看着文静点，可骨子里还是那个老模老样。”

“可不是，”老李哼了声，蹲在台阶上，“就数你家小孙女儿，还算省心。人家大孩子了，知道什么叫客气。昨儿个我去你家串门，她说话客气着呢，说要给您送点她妈刚做的大枣包子。刘家那丫头要是能有她十分之一懂事，我早把自个儿门槛都拆了。”

我嘬了口烟，想起小孙女说话时那小大人模样，嘴角咧了咧。“小丫头就是贴心，知道老人喜欢啥。不过说真的，刘家那俩孩子，一大一小，真是把老李你给伺候得够呛。”

“可不是咋地，”老李把烟屁股在鞋底碾了碾，“一大一小俩闹包。早上那动静，能把延庆那边来的大雁都给吓个跟头。我起晚了出去倒杯子水，门口那叫一个锣鼓喧天。小丫头跟着瞎起哄，那大孩子也不知道管管，光知道跟风玩。”

“嘿，刘家大孩子那是图个乐呵，”我解释道，“孩子不都这么闹腾嘛。小丫头在家得管着，出去了就撒欢儿。昨天还问我，啥时候能让她去上兴趣班，学个跳舞啥的。我说你先跟辅导班那老师打好关系去，人家要不乐意带你呢。”

老李呲了呲牙，“她那小脾气，去了教师也得头疼。前两天还因为抢个玩具跟邻居家孩子闹别扭，被我给好一顿数落。小丫头那犟脾气，真是随谁了都不知道。”

“随她爹呗，”我笑了笑，“我闺女那性子，小时候也是这么闹。后来大了懂事了，现在说话一套一套的，我都得听她三分。人啊，稍微一懂事儿，就跟变了个人似的。”

正说着，东厢房窗户纸上“啪”一拍，刘家老丫头探出个脑袋，小声喊：“爷爷！您在这儿呐？得赶紧回屋，我妈说晚上给您炖鸽子汤呢！”

老李和我对视一眼，都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