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皇后死了。

欺上驾下的齐景帝为此震怒，龙体不安，竟在灵堂前失了态。龙袍带子散了，须发皆白，平日里雷厉风行的男人此刻像疯了一样，指着李氏的牌位嘶吼：“丧尽天良！背信弃义！好一个母后！”

满宫的人都看傻了。

大殿上噤若寒蝉，无人敢言。太后的凤冠歪了，几缕珠钗垂在唇边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，眼神复杂地瞟着皇帝，又瞟着跪在角落里的李氏灵位。

李氏，二十岁入宫，二十五岁封后，三十岁被废。宫中人都知道，这皇后当得有多憋屈。先帝宠爱的是贵妃，贵妃生了个儿子，她这个正宫皇后连个孩子都没有。后来，那个宝贝儿子没了，贵妃也病死了，她倒好，成了遗孀。

齐景帝继位，第一件事就是将她打入冷宫。

冷宫，后宫十八殿里最偏僻的一座。残垣断壁，蛛网密布，连个像样的仆从都没有。李氏刚来的时候，想找个干净的水喝都难。本宫，如今是这冷宫唯一的主子，可日子过得像乞丐。宫女太监？早跑了。吃穿用度？皇帝连口饭都懒得赏。

冷宫的院子里，她种了些菜。不是养尊处优的皇后该干的事，可总比饿死强。今天，她刚摘了几个野菜，正准备回去煮汤喝。

“哟！这不是李贵人吗？怎么，跟野草一块儿长着呢？”一个尖酸的声音传来。

李氏回头，见是当初看她不顺眼的敬妃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淡淡道：“敬妃安好。”

敬妃是贵妃的妹妹，仗着自身体贵，平日里就没给过她好脸色。如今被废，更是变本加厉。

“贵人怎么不死了？”敬妃逼近一步，作势要抢她手里的野菜，“听说皇上前几日梦见了你，问起你。贵人是不是被折磨死了？”

李氏握紧了野菜，没说话。她死了？当然没死。她要是死了，现在站着的又是谁？

敬妃见她不语，顿时没趣，转头对身边的宫女道：“还不赶紧去禀报皇后，贵人还活着！这种该死的贱人，留她何用！”

那宫女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快步往回跑。

李氏冷笑一声，继续往回走。冷宫的屋子简陋至极，一张硬板床，一盏油灯，墙皮剥落，风吹进来，骨头都跟着疼。

就在这时，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