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晓晓揣着手站在棺材前面，脸憋得通红。那口黑漆漆的棺材の方（fāng）正对着堂屋中央的香案，底下铺着红毡子，四根蜡烛插在两侧的蜡台里，明晃晃的。棺材盖敞着，一股子陈年旧木头的味道混着香烛火气，直往人鼻子里钻。

王翠花斜倚在门框上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卷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李晓晓。她这身打扮，碎花衬衫外面套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腰间系条布围裙，脚蹬双塑料凉鞋，怎么看都跟这送葬的场合格格不入，可偏偏她又好像属于这儿。她慢悠悠开口：“晓晓啊，你老实交代，这棺材里躺的，是你未来的媳妇儿，还是你未来的婆婆？”

李晓晓脸更红了，手不知道往哪儿放。他当然知道是啥，那是他大伯的棺材。可这儿死的人是他大伯，怎么突然就扯到他媳妇儿头上去了？李晓晓咽了口唾沫，结结巴巴：“我……我大伯……”

“哼，”王翠花冷笑一声，摇着头，“我算着，你李家要添人口，得从根上说起。你大伯这辈算到头了，下一辈……嘿嘿，是个女娃儿，而且跟你脱不了干系。”她往前凑了俩步，压低声音，“我瞅着呐，这女娃儿眼瞅着就要到了，八成就在这棺材里头藏着呢。”

李晓晓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差点没把刚喝的凉白开喷出来。棺材里？他大伯？她媳妇儿？这神婆说话也太玄乎了，简直是闻着屁吃肉啊。他往前凑了凑，对着棺材里吼：“妈！你出来啊！你给翠花神婆透个信儿行不行？我大伯刚走，你就跟她说这些……”

棺材里头一片死寂，连个响动都没有。王翠花撇撇嘴：“你看，我跟说你肯定不信，非得真见着了才明白。这世道啊，邪门事儿多了去了，哪有这么简单？”

李晓晓咬着牙，心里把王翠花数落了八百遍。这神婆是吃错了什么药，非要跟他不死磕？棺材里躺的是他大伯，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，怎么就突然成了他要娶的媳妇儿了？这都什么跟什么啊！

正纳闷儿呢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只见送葬的队伍停在路边，几个抬棺材的汉子脸都变了色，丢下担子就往回跑。领头的哭丧棒一扔，指着棺材这边，上气不接下气地喊：“糟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