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晶晶窝在工位里，下巴搁着腮帮子，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CAD图纸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。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挤进来，在她桌上投下几道细长条纹，灰尘在光束里跳着舞。她摘了副黑框眼镜，镜片上反着光，嘴角噙着点笑，像在跟什么烦人的甲方斗智斗勇。

“喂，陶晶晶，你的咖啡又该续了。”隔壁桌的李娜探头进来，手里拎着个空杯，“今天这咖啡豆换新了，我帮你带试试？”

“好啊，谢啦娜！”陶晶晶头也不抬，声音脆生生。李娜是她大学室友，也是同事里少数几个知道她爱喝咖啡，还懂点品鉴的人。陶晶晶跟李娜一组负责项目的初步设计，俩人凑一块儿效率高，说话也少拐弯抹角。

拿着咖啡，李娜转身时差点撞到刚走进办公室的郭昊。他手里还提着个公文包，领带上别着工牌，正是早晨那波人潮里踩着点冲进来的倒霉蛋。两人目光交错一秒，郭昊咧嘴笑了笑，露了颗小虎牙，比他工牌上的“郭工”少点严肃气。

“早，郭工。”李娜推了推眼镜，把咖啡塞他手里，“你的燕麦拿铁，少冰。”

“谢了，小李。”郭昊接过咖啡，指尖蹭到李娜手背，两人都顿了顿，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来。陶晶晶透过玻璃隔断，看着这一幕，心里没来由“咯噔”一下。她只是觉得郭昊挺随和，上次小组聚餐他记得住每个人的口味，给她盛了碗紫菜蛋花汤——她胃有点寒，不爱喝热饮，但就爱喝这口暖汤下肚。

郭昊回到自己的格子间，顺手把咖啡放在旁边。那杯咖啡的香气，带着焦糖和牛奶的甜腻，弥漫开一小片。他刚打开电脑，键盘声响起，鼠标点击声也密集起来。陶晶晶本来在算钢筋配比，屏幕上数字跳动，脑子跟计算机似的飞速运转。

突然，电脑屏幕一阵刺眼的白光闪过，接着“噗嗤”一声，什么都没了。整个楼层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和咒骂声。

“我的周报！”隔壁部门一个姑娘拍着桌子。 “这破显示器，又该死！”吴磊凑过来，伸手想看郭昊的屏幕。

“别碰，可能短路了。”郭昊没回头，头铁式操作，从包里掏出个移动电源和充电线，没头苍蝇似的找插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