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大得像被桑树毛虱叮了，仲夏的太阳毒辣得能把人烤化，教室里闷得像刚捞上来的咸鱼。老班王老师正站在讲台上念稿子，那声音平板得能催眠，内容还是关于什么“未来规划”的鸡肋玩意儿。

林薇把脸埋在笔记本底下，嘴角偷偷翘着。窗外，知了声嘶力竭地叫唤，跟老班那调调对冲着。她悄悄捅了捅旁边的张浩，两人交换了个眼色，心里都盘算着同一件事——去操场。

操场那边，几个男生正聚在篮球架下吹水，李明用手肘拐了拐王磊，他们俩对视一眼，跟模像样地清了清嗓子，开始吹嘘昨晚跟隔壁班干架怎么怎么威风（其实根本没动手）。这帮货，一提到干架就是两眼放光，真动起手来还不是怂得跟耗子似的。林薇看着他们，嘴角噙着笑。

张浩给了她个眼神，两人站起身，看准王老师转身批改作业的空档，蹑手蹑脚溜出了教室。走廊里空荡荡的，风扇慢悠悠地转着，吹过来的风带着一股灰尘味。

“快点，后面有人在盯梢！”张浩压低声音，手电筒晃了晃。

两人一前一后冲下楼梯，林薇跑得气喘吁吁，脸蛋红扑扑的，像熟透的苹果。她感觉有人在身后跟着，回头一看，是李明，那家伙跑起来像头兔子，正龇牙咧嘴地对她笑。

“喂，林薇，你俩跑那么快，去偷牛啊？”李明喘着气，也放慢了速度。

“少废话，翻墙！”林薇把校服外套脱了，塞给张浩，自己只穿了一件T恤，袖子撸到肩膀。

墙不算高，就是学校后门那片荒草地边上的围栏，锈迹斑斑，铁丝网绷得紧紧的。几个胆子大的男生以前都翻过，当然，都是趁着老师不在的时候。林薇踮起脚尖，差点被凸出来的铁钉绊倒。

“嘿，小心点！”张浩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。

两人猫着腰，贴着墙根钻了出去。外面的风不一样，带着一股青草和泥土的腥气，清爽得很。林薇长舒一口气，回头望了望教学楼，灯还亮着，但感觉好遥远。

操场空荡荡的，月亮还没升起来，只有几点疏星的影子在地上晃悠。远处传来几声狗吠，更衬得这地方安静。李明跟在后面，还有几个零散的脚步声，是王磊他们也溜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