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嗒”一声，裁员名单直接从手里滑出去了。阿文看着地上那几张纸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
“老李，这玩意儿……”

他旁边坐着的同事老李，脖子一梗，把烟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碾灭。老李比他还惨，夫妻双方都得裁员，家里正催着卖房。此刻老李的眼神，比阿文手里的还直。

“你想干啥就干啥，我不跟你争。”老李把另一沓纸往阿文面前一推，“你自己看，谁走谁不留，真不是你说了算。”

阿文攥着纸，手心都出汗了。他老婆小丽正闹着要买新款手机，孩子上补习班还得花钱……他现在算计着，自己这月薪能不能撑到下个季度。电脑屏幕蓝光映着他那张死脸，眼下还有俩黑眼圈，活像个刚从坟里爬出来似的。

“通知下午三点，HR那边集中谈话。”老李站起身，临走前拍了拍他肩膀，“想办法。”

阿文没吭声。他盯着电脑右下角的时间，距离三点还有两个半小时，可这俩半小时，感觉能过一辈子。他起身去茶水间倒水，世界那么小，公司里的人都在互相竖眼。

“阿文，你也愁？”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
他回头，是销售部的王姐。王姐当年追他的时候，一度让他以为这姑娘脑子瓦特了。后来关系僵了，也不见她找茬。

“王姐……”阿文含糊应了一声。

王姐冲他笑了笑，“别太往心里去，裁员这事儿，公司里谁没经历过？”

“经历过能怎么样？”阿文接话，语气有点冲，“明年公司不就完蛋了？”

“话不能这么说。”王姐啜了口水，“你看我这销售天天在外面跑，不也挺好的？总比窝在这儿强。”

“你那是销售，一年到头在外抛头露面。”阿文小声嘟囔，“我这坐办公室的，裁了谁都能干。”

“谁说不是呢。”王姐忽然压低声音，“其实我……也不是真想卖房子，就是家里逼得紧。说起来，你还挺上心的。”

阿文愣住了。王姐这表白来得太突然，他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
“我……”

“别误会啊。”王姐摆摆手，脸上的笑容有点尴尬，“我就是感慨，这日子咋这么难熬。对了，你对象呢？上次听老李提，你们不是……挺恩爱的吗？”

“还行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