扒拉完那碗堪比泥鳅汤的主食，我摸了摸饼子口袋，里头只有半块黑乎乎的窝头。行吧，饿就饿会儿，还能撑。先想想眼下这摊子事儿。

巷口传来一阵哭天抢地的动静，我这人吧，不关心排面，就爱凑热闹，尤其是看有人占便宜。搬着板凳就溜达过去，扒着墙根一看，嘿，好戏开场。

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夹袄的女人，正扭着屁股往旁边那个锦衣华服的小厮手里塞钱。那小厮一脸为难，瞅瞅这边，瞅瞅那边，最后还是把银子接了，嘴上念叨着“多谢夫人赏”，那叫一个顺溜。

“我说你这人，就不能长点心？”女人的尖细声音划破空气，“人家小相公才多大？你都五十好几的人了，还指望这点歪门邪道？”

小厮估计是怕被骂，赶紧赶紧地跑了。女人哼哼唧唧地蹲在墙根，开始抹眼泪：“哎呀，我那苦命的儿啊，谁让你没出息呢……”

啧，白莲花的戏码，开启。

我缩回脖子，心想我那便宜儿子，要是能给我挣口饭吃，我也不至于沦落到啃这种淀粉烂菜叶子汤的主儿。这女人看着眼生，但那哭戏，啧啧，挺标准。

正撒泼呢，旁边突然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：“苏娘子，听说你为了给儿子娶媳妇，连养老的银钱都搭进去了？”

我顺声望去，嚯，一顶乌纱帽，威风凛凛。原来是后院李员外家的人来了，李家老爷子刚入土，这李员外就带着一帮人过来认亲。

女人眼睛一亮，立马挂着谄媚的笑容，“哎呀，是李员外啊，您听谁说胡话？我那是把我值钱的首饰都卖了，加上这些年攒下的，够给儿子娶个媳妇儿。您家大小姐不也快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？我这不就是想给她寻摸个门当户对的好人家嘛……”

“哦，”李员外挑了挑眉，“公子娶媳妇，并不需要你掏这钱。”

女人一愣，随即更委屈了，“那您说怎么办？难道让我儿子找个更穷的？我那点钱，养着我和老头子都不够花，哪还敢指望他再来娶媳妇？”

李员外没说话，倒是旁边一个精瘦的家伙开了口：“爹，就算苏娘子真有心，可她儿子那身子骨，怕是撑不起一位小姐。您看啊，这脸……”

嚯，我顺眼过去，差点没背过气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