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镜里的林枫转身走出了水汽氤氲的梳洗台，外面那股子脂粉香混合着劣质酒的臭味，顿时糊了满脸。他皱了皱眉，下意识用手背蹭了蹭，挡了挡这股熏人的味儿。

前脚刚踏出门口，就被几个穿着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的丫鬟给拦住了。为首的是个约莫三十出头，脸上长着几颗麻子的妇人，正眯着眼睛打量他。那眼神，啧，像是在打量一块肉，估摸着是看上了他这份子脸皮还算周正，身子骨也硬朗。

“干啥呢？这新来的，不都归我管？”麻脸妇人把林枫上下扫了一遍，嘴里啧啧两声，“瞧瞧这模样，周正得很啊。就是……瞧着咋有点子蔫了呢？”

林枫心里冷笑一声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微微颔首：“给姐姐请安了。我是刚……”

“刚啥啥的？”麻脸妇人打断他，不耐烦地摆摆手，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了。你叫啥名？从哪儿来？往哪儿去？给姐说清楚。”

林枫心里头盘算着，这婆娘看着是有点子邪门，说不定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角色。他权衡了一下，决定战略性装傻充愣。“小的……小的叫阿福，从外地来的，投奔……投奔不上头，暂时无处可去，想……想入阁里撑个腰。”

麻脸妇人闻言，眼中精光微微一闪，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刻薄相：“投奔不上头就投奔不上头呗，哪个不是从泥地里滚过来的？想入阁里撑腰，你德行配吗？一个个的，都想当英雄，可你看看你这副怂样……”

林枫没吭声，只是低头搓着手，装出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。心里头却在默算着，这婆娘是说客套话，还是真打算盘呢？按理说，青楼里的人，哪个手上干净？他可没啥污点可被抓住。

果然，麻脸妇人说道：“行了行了，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是个恶人。不过，进了这码头，就得守码头规矩。要是敢出什么幺蛾子，别怪姐我不客气。”她说完，又上下打量了林枫一番，眼神里满是打量猎物的意思。

林枫心中一凛，知道这婆娘是个精明的角色，八成是看上了他什么。他现在身无分文，除了那点微不足道的武艺，身外无物。这麻脸妇人若是想敲竹杠，他绝无反抗之力。

正想着，一个穿着水绿色罗裙，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走了过来，她是这青楼里的得意妓女，名叫“如烟”，听说最近迷上了赌钱，输得快要还不起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