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，这位爷，今儿个可是瞧上奴家了？”梳洗台边，水汽氤氲，一个穿着淡绿襦裙的小丫头正一脸讨好的笑着，手里麻利的拧着一块帕子，朝着铜镜里那个方脸少年递去。

少年名叫林枫，约莫二十出头，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直裰，袖口和襟边都磨得起了毛边。他低着头，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带着几分倔强的脸，眼神有点飘忽，不敢直视那妇人。

那妇人，就是这“醉香楼”的管事，人称“脸面”。瘦削的身材，保养得却还行，眼角细纹里透着一股精明。她笑嘻嘻的走过来，轻轻拍了拍林枫的肩膀：“林小哥，瞧你这模样，不像是个久在风月场打滚的。怎么，没看上哪个姑娘，还是……”

没等她说完，林枫猛地抬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，随即又黯淡下去，低声道：“脸面姐，给个面子，让我留下吧。”

脸面愣了一下，随即噗嗤一笑：“哟，还懂求情了？刚才不是挺硬气的嘛。说吧，图啥？钱？还是……”

“我要做杂役，只要饭吃就行。”林枫声音不高，却异常稳定。

“杂役？”脸面挑了挑眉，“咱们醉香楼，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来的。杂役也得有点本事，不然被打死可别怪我没提醒你。”

林枫没说话，只是默默收起了手中那块帕子，那是他来时，那个破落书生打扮的前任杂役留给他的唯一物件。

“行吧，既然你都求到这份上了，我就给你个机会。”脸面想了想，说道，“明天开始，你跟着阿虎，打打杂，跑跑腿。干好了，还有的挑。”

林枫点点头，感激的看了脸面一眼，转身便走。

他走出醉香楼的木门，晚风吹在脸上，带着几分寒意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望向远方，那里灯火初上，人声鼎沸。

他知道，自己已经踏入了这片漩涡，想要脱身，难于登天。但他别无选择。

第二天，林枫跟着一个叫阿虎的粗豪汉子，开始了他作为杂役的生活。扫地，倒水，擦桌子，端盘子，干着最累的活，拿着最少的钱。

阿虎是个刀口舔血出来的混混，脾气暴躁，眼高于顶。对林枫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，自然没什么好感。动不动就劈头盖脸的骂，甚至动手打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