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远航没说话，手指在草稿纸上一遍遍叠着试卷上的数学题。屋里暖气开得足，他袖口挽到小臂，手指关节因为用力有些发白。秦心悦缩着肩膀，鼻尖抵着他前臂的肌肉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，混合着钢笔油墨香。

“我吵，你睡觉呢？”她理直气壮，“雷声跟打鼓似的，雨点哗啦啦砸，狗都叫唤得跟濒死老人似的。”

陆远航没动，但秦心悦感觉到他胳膊绷紧了。她往里缩了缩，脑袋几乎要把陆远航的衬衫领子给埋了进去。这男的硬邦邦的，睡觉像块石头。记得刚开学那会儿她被别的班的小混混堵在楼梯拐角要钱，陆远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，胳膊勒着她腰，力气大得能把人勒断。当时她心里还吐槽他胳膊怎么跟铁棍似的，现在自己倒是真体验了一把。

“吵不吵？”陆远航突然问，声音压得低。 “吵！吵死了！”秦心悦猛地抬头，撞进他眼皮子底下。陆远航正盯着她，黑眼珠里像是嵌着两颗墨点，冷得像冰块。她赶紧又低下头，小声嘀咕：“吵死了吵死了……”

这道理她明白，可就是嘴硬。心里有个小算盘，想着他这么冷淡，要是真把自己憋出怪病来算谁的不是？她偷偷抬眼瞅他，陆远航已经转回头，继续在草稿纸上写满了各种函数符号，看得人脑袋发胀。

“睡吧。”陆远航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。 “我不想睡……”秦心悦小声嘟囔，“外面好亮，打雷的光……”

陆远航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秦心悦试了试，把脑袋往他肩膀上蹭了蹭。他这回没弹开，但肩胛骨还是硬邦邦的，硌得她后脑勺有点疼。

“你生气了？”她问，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。 “没生气。”陆远航头也没抬。 秦心悦撇撇嘴，感觉这男的不会说话。她侧过身，试图把脸埋进他后背，结果只蹭到一块坚硬的衬衫布料，连他背肌的轮廓都摸不到。她哼了一声，赌气似的扭过头去，结果又撞到暖气片上，疼得她“嘶”了一声。

陆远航这次终于转过头看她。秦心悦赶紧双手抱胸，用眼角余光瞪他：“说！你是不是生气了？” 陆远航嘴角似乎有点抽动，但没有说话，拿起桌上的一个便利贴，在上面写了几个字，推到她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