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不大，淅淅沥沥的，像蚊子哼哼，吵得人烦。苏晚往旁边挪了挪，避开了被雨水打湿的那一小块玻璃。手心有点空，没带伞，也没兴致跑出去找把破伞回来。

对面窗户亮着灯，很暖，暖黄色的光晕透过雨幕，把窗玻璃映得有些模糊。苏晚抬眼看了看，忍不住又想起阿晏以前住隔壁的时候，晚上也是这样，窗户亮着，偶尔还能听到他练剑的声音，嗤嗤的，像松木在磨刀。

那时候她觉得，日子好像能一直这么过下去，没什么不一样。后来呢，后来就没然后了。

“愚蠢的女人。”阿晏以前老这样骂她。骂她傻，骂她天真，骂她不懂得人心险恶。那时候她有点怕他，但是呢，又有点……不知道是啥感觉。现在想来，那大概就是心动吧。

可她现在，没心。

心丢了好像也无所谓，反正一直以来都空着。这种感觉，挺奇妙的。就像河水流过河床，有时候湍急，有时候平缓，但河床本身，一直都在。心啊，也一样。

“咳咳。”有人敲门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把苏晚吓一跳。

谁啊？这个时候来敲门？鬼敲门？她是很久没见过鬼了，上辈子的事，早就模糊了。这辈子，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灵异的。

苏晚皱着眉，慢吞吞地起身，趿拉着拖鞋去开门。门开了一条缝，外面站着一个穿着黑衣侍卫装束的男人，身形挺拔，面容冷峻，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。

“苏姑娘，”男人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一看就是受过严格训练的，“王爷吩咐，让奴才给您送宵夜。”

王爷？哪个王爷？苏晚有点懵，她这个破地方，还能有王爷来？而且看这侍卫的架势，显然不是普通的府邸护卫。

“请问哪位王爷？”她忍不住问。

男人抬眼看她，眼神锐利，像能洞察人心。可惜苏晚现在没心可洞，他看什么，她都觉得和看空气一样。

“王爷说，”男人顿了顿，像是觉得没必要解释，“您杀了她，这是补偿。”

补偿？苏晚嘴角抽了抽。她记得她好像没杀过什么王爷吧？难道是阿晏？可阿晏明明……唉，想这些干嘛，反正现在没关系了。

男人把食盒递进来，苏晚顺手接过，入手沉甸甸的。她没回屋，就在门口和男人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