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跟着张师傅走进农舍，一股霉味混着灰尘直往她鼻子里钻。堂屋正中央摆着张掉漆的红木桌，桌上放个斑驳的煤油灯，灯里点着半炷蜡烛，昏黄的光勉强照亮四壁。

“李家就剩老二这么个姑娘了。”张师傅指指里间，“林薇，你过来看看。”

里间的窗户纸破了洞，透进的风把桌上的灰尘吹得到处都是。林薇皱着眉走过去，推了推门，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
“你…谁啊？”里间传来个沙哑的声音。

林薇拉开窗帘，借着外面的天光才看清是个年轻姑娘，脸色苍白得像纸，嘴唇干裂，眼睛却亮得很。

“我姓林，是来看房子的。”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气点，“你家老大家都…没了？”

姑娘“噌”地坐起来，往床尾挪了两步，背对着林薇：“早死了。”

声音里透着股警惕，像只受惊的野兽。

林薇没理会她，转身打量屋里。三张破旧的单人床，一张书桌，角落里堆着些稻草。屋子溢着一股洗不掉的陈腐味，墙角的霉斑黑得发亮。

“李家二小姐，要接手这房子也不早了。”张师傅在门口踱步，“看你这样子，也撑不了多久。”

林薇这才注意到姑娘的手，指甲缝里塞满黑泥，指尖磨得发红。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，可脸色比她这个快四十的女人还差。

“我为什么要接手？”林薇走到床边坐下，掀开被角，“这破房子值几个钱？”

姑娘猛地回头，眼睛直勾勾盯着她，嘴角咧出一道缝：“值钱？你算算，这地能收多少租子，房能值几个钱…”她顿了顿，声音低下去，“够我吃几年。”

林薇扯了扯嘴角，没说话。这丫头，倒是实在。要是换个人，早被这副穷酸相给激怒了。

“陈默…陈默就是看上你这儿了。”姑娘突然开口，声音窜得老高，“他说这地风水好，金贵着呢！”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。早知道是这副模样，当初真该把这破地方烧了。

“风水好能当饭吃？”她冷笑，“你大哥要是还活着，指定把这地给卖了。”

姑娘咬着嘴唇，眼圈泛红：“大哥…大哥就是…”

话没说完，她突然倒吸一口气，捂住胸口：“咳咳…”一阵剧烈的咳嗽让她脸都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