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挂了，林小雨像被抽了筋骨，瘫在椅子上，感觉整个人都空了。手机还攥手里，烫手山芋似的，小心翼翼不敢碰，又忍不住偷偷摸了几下。空调是真的停了，办公室里闷得像个蒸笼，风扇转得嗡嗡响，却赶不走热气，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。王姐转着发条的手表走了过来，龇牙咧嘴：“我说小雨，这破空调，关键时刻掉链子，咱们得找找法子。”

林小雨刚想点头，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屏幕上跳跃着个陌生号码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鬼使神差地点开接听。电话那头传来个低沉男声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：“林小雨，刚才的空调怎么回事？”

“啊……王总！”林小雨的声音都变了调，像只受惊的小兔子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，“我……我去找管理员问问！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像是在轻笑，又像是没笑：“去问问？能有结果？”

林小雨囁嚅：“王总……要不……您给安排个人？”这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脸红了，这哪是汇报工作，分明是求人帮忙，而且还是求那个传说中冷酷无情、跺跺脚都能让公司震三震的王总。

电话那头顿了顿，声音里适时地带点嘲讽：“你希望我怎么做？”

林小雨咬咬唇，觉得自己的脸皮都快被自己给烧穿了，但还是硬着头皮说：“王总，您看……能不能让维修师傅来看看？”

电话那头没了声音，林小雨偷偷听了听，好像能听到那边传来纸巾摩擦的沙沙声。她的手心都出汗了，像刚摸过什么烫东西。过了一会儿，男声才淡淡开口：“明天早上九点，我来。”不等林小雨回答，电话就挂了。

林小雨愣在原地，手指僵在耳边。第二天早上九点？王总亲自来？她看着窗外白花花的阳光，感觉这暑假热得像个玩笑。王总平时来公司都匆匆忙忙的，今天这是要做什么？林小雨心里乱糟糟的，手心全是汗，连坐都坐不住了，像个即将上刑场的小偷。她偷偷摸摸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，时针才刚过八点，离九点还早，但她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。她胡乱地在电脑上敲敲打打，假装自己很忙，又时不时地瞟一眼座机电话，希望它能自己消散，或者最好被王姐当成垃圾处理掉了。可那台冰凉的电话机，就像定海神针一样，稳稳地待在原地，提醒着她昨晚的惊心动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