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月牙扒拉了两口稀粥，小嘴咂咂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。这玩意儿，跟没吃的没差多少。她娘走的时候留下的底子，真不是盖的，米也没几粒，野菜叶子就是天菜了。正烦着呢，西厢房的门“吱呀”一响，一个穿着粗布褂子，壮实得跟个小牛犊似的男人探出头来。

是二哥李大宗。这男人平时看着憨厚，其实心肠不坏，就是没什么见识，听风就是雨。李月牙抬头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默默咽下口中的粥。李大宗手里还提着个小布袋，脸上带着讨好的笑：“弟妹，我这就去地里，晚上给你送只肥鸡来，你娘留下的老母鸡，快能炖汤了。”

李月牙没应，又低下头喝粥。李大宗嘿嘿一笑，也不多话，转身就走了。看着他的背影，李月牙心里叹了口气。这家里就她一个女娃，爹走得早，娘又走得急，留下她和两个哥哥，日子过得紧巴巴。李大宗是老二，性子软，看着她没辙，就只顾着跟大姐李月桂好。李月桂，哼，比她娘走得还干净利落，留下的东西比她多，人又长得俊，早就嫁出去了，一年也回不来几次。

正想着，院子里传来李月桂的声音，尖利得跟只喜鹊似的：“二弟妹，你跟娘的新衣裳到了，娘说让你赶紧换上，今儿个镇上赶集，你可得给娘长脸。”说着，她手里还提着个红布包，走过来，脸上挂着标准的主母脸。

李月牙看着她，心里冷笑一声。娘留下什么东西了？别是那几件打补丁的衣服吧？李月桂却浑然不觉，还自顾自地说：“弟妹，你新得的这身衣裳，可比你以前那破布 要体面多了，娘疼你，给你置办了细棉布，还有里子呢。”

李月牙没接话，她知道，李月桂这是想显摆。她娘留下的东西，除了几件破衣烂衫，就是地里的几亩薄田，还有个半人高的菜窖。李月桂嫁得早，夫家是镇上的米行，日子过得不差，回来得也勤，每次都拿些鸡鸭鱼肉回来，在院子里炫耀。

“你也该成家了。”李月桂话锋一转，“你二哥对你是一片真心，他虽然家里穷，但人勤快，以后日子有奔头。”

李月牙心里又是一阵恶寒。她以前确实看着李大宗老实，也就没多想，现在，她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