鞋底碾灭烟头的硌手感，又把他拽回前天下午。林薇办公室那张磨得锃亮的会议桌，灰扑扑的烟灰印儿还清晰着呢。阿哲蹲在楼梯间角落，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烟雾像他此刻的心情，� дымится 着，却不见散开。

全公司半数人围观他和林薇的“世纪大战”，这话夸张，但也不全错。其实也就十来个人，但阿哲觉得，那眼神子，比摄像头还毒。林薇当时坐得笔直，电脑屏幕怼脸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，嘴里还念叨：“数据再核对一遍，这次合作不能出岔子。” 她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，砸在阿哲心上。他明明准备得挺充分，怎么到她嘴里就变了味儿？

“阿哲，不是我不想帮你，”林薇后半截话带着哭腔，“可你那些报告，误差太大，客户会怎么想？” 她猛地放下笔，眼圈红红的，可那双眼睛，依旧像刚才在会议室里一样，直勾勾地盯着他，好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了。

阿哲当时脑子嗡的一声，全公司半数人都在看，他要是再据理力争，岂不是丢大人了？他自认倒霉，稀里哗啦滚蛋。现在想来，他大概输在没把那几个关键数据说明白。这事儿埋心底憋了两天，舌尖上发干，像忘了喝水。

手机忽然嗡嗡震动，是林薇。阿哲心里咯噔一下，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没敢点开。最后还是好奇心战胜了自卑，点开了。内容很简单：“明天下午三点，公司茶水间，请你喝杯咖啡。”

阿哲嘴角抽了抽。她这是想搞什么？道歉？还是继续“杀”他？他自认不是个不怕事的主儿，可真让她逮住把柄，多少还是有点慌。想来想去，还是那句老话，能力配不上野心，这话用在他身上再合适不过了。

第二天下午，阿哲提前十分钟到了公司茶水间。林薇正站在微波炉前，数着今天的咖啡券，看见他，眼皮抬了抬，没说话。阿哲心里七上八下的，像揣了只兔子。

“咖啡。”林薇递过来一杯拿铁，杯沿烫得能煎蛋。

“谢谢。”阿哲接过来，喝了一大口，苦涩中带着一丝丝甜。他就知道，这咖啡，肯定不是好喝的。

“那天，是我不好。”林薇突然开口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，“我那天心情不好，你应该知道，我爸爸最近身体不太好，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