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屁股烫得他鞋尖生疼，阿哲没在意，手指头把烟灰往地上一捻，冒起一阵青烟。对面林薇家窗户，那盏灯还是亮着，昏黄的光晕透出窗帘缝隙，像块温吞的水豆腐，软趴趴地贴在冰凉的砖墙上。

又来了。这想法像蚊子哼哼，在阿哲脑子里嗡嗡响。他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，鞋尖上的烟灰蹭掉一片，像抹了层油。阿哲皱眉看看，也没管，转身朝厂区走。夜风卷着的那种干冷，刮在脸上跟剃刀片似的，让他清醒不少。

刚拐进人影稀疏的巷子，后头就有人叫：“阿哲！”

阿哲脚步一顿，回头瞅。是隔壁工棚老王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，脸在路灯下拉得老长。“看啥呢？魂儿都快跟那灯泡儿熬走了？”老王摇摇头，啧道，“我说你这小子，老实人一个，咋就对着个姑娘死磕呢？人家那是灯下黑，看不清你好的。”

“去你的。”阿哲不耐烦地挥挥手，“你不懂。”

“我不懂？我懂还不行？”老王凑近了点，压低声音，“我瞅见林薇一早出门去面试了。行不行不知道，但人家肯定没看上你这份儿。”

阿哲的心猛地往下沉，像块石头砸进冰窟窿。他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面试？林薇有这份心气？他一直以为，她就是觉得他太土，没本事，连给她买个新手机的钱都掏不出来。

“呵，恶心。”阿哲喉咙发干，咬着牙吐出俩字。

“得了得了，别跟自己较劲。”老王拍拍他肩膀，“行吧，看在你这心眼的份上，我再帮你打听点消息。咱俩谁跟谁？”

阿哲没吭声，转身加快了步子。夜深人静，只有他自己的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，一晃一晃，像是抽风。

回到自己那小单间，阿哲把工具箱往床上一扔，瘫倒在吱呀作响的旧床上。汗黏糊糊地浸湿了T恤，后背一片黏腻。他抓起枕头发疯地抓挠，指缝里漏出几根焦黄的头发。

老王说的面试，像根针挑在眼里。他想起几天前，林薇跟他说话又带刺了。问他厂子给交不交社保，问他有没想过学点手艺出息点。那时候他还辩解，说厂里有食堂宿舍，够他们俩花。

可现在想想，哪有这么多够花的？他一个月就挣那仨千块出头，房租水电生活费，哪样不要钱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