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哲蹲在厂子门口的台阶上，搓着手。天刚擦黑，远处居民楼的灯一盏盏亮起来，可这儿还死气沉沉的。他抽根烟，吧嗒吧嗒响，烟雾缭绕里，看着街对面那栋楼。

林薇家就在那儿，二楼窗口亮着灯。

又来了。

阿哲自嘲地扯了下嘴角。这都第几回了？他数不清，反正手机相册里躺着三百六十四张照片，全是她和别人在一起的。蹦迪、聚餐、逛街，照片上她的笑容，每一个都像刀子，慢慢剜他这颗想着她的心。

他不是没张嘴说过点什么。起初，他还有点矜持，想找个机会好好聊聊。可每次他鼓起勇气，敲开林薇家门，迎接他的都是冷脸。

“阿哲，你怎么又来了？” 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 “我不想看见你。”

最后那句，她说得最多。声音不大，却像钉子，钉在他心上。他识趣，识趣地走，识趣地装作没看见。可心里那股劲儿，就像野草，春风吹又生。

今天不一样。

今天他手里提着个果篮。不是什么高档水果，就是超市打折的苹果、香蕉，再点缀几个橘子。他不知道林薇爱吃啥，但那些是好东西，她肯定喜欢。他要是拿着这个上楼，是不是就能……

阿哲摇摇头，把烟头扔在地上，用脚尖碾灭。自作多情是吧？他就是这么个自作多情的傻货。

手机响了，是他哥打来的。 “喂，哥。” “在哪儿呢？跟李嫂说，晚上不开火了，让你回来吃。” “不了，我妈今晚做红烧肉，我去家吃。” “你小子，跟老太太学坏了。” “行了行了，挂了啊。”

挂了电话，阿哲站起身。路灯把他影子拉得很长，投在楼墙上，像条等待投喂的狗。

楼道里传来脚步声，是林薇。她似乎刚下班，背着个双肩包，低着头往电梯口走。阿哲下意识地想躲，可脚步慢了半拍，还是被看见了。

林薇脚步一顿，转过身。 “又想跟我说话？”她的声音像淬了冰。 阿哲攥紧了手里的果篮，手心出汗。 “我……我拿了个水果，想问问你，晚上……” “我不吃。”林薇打断他，眼睛里全是不耐烦，“我累了，回家。”

说完，她转身就往电梯间走，头也不回。

阿哲看着她的背影，喉咙发干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点别的，可最后只是吐出个“好”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