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刚从监视器前抬起头，就被助理小张气呼呼地拽进了导播间。

“导演，完了！制片那边下了最后通牒，再不把那狗屁‘惊悚片’拍完，就扣我们全组工资！”小张的脸憋得通红，像只斗败的公鸡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才明白为啥最近总感觉有块大石头压在心口——这三个月来，他连剧本不都改了七稿吗？可投资人却连正眼都懒得给他瞧，只撂下句话：“再不给我个像样的片子，这批设备就折算工钱给制片了！”

监视器上正循环播放着刚才的实拍镜头——女一号穿着黑色连衣裙在废弃工厂里跑酷，背景音乐却是欢快的流行歌，几个恐怖元素全靠晃动的镜头和嘶吼的音效硬撑，活像在拍喜剧。

“这……”老王绞着手指，看向最前排的监视器。咦？怎么没像往常一样自动切换到备用机？他眯眼细看——屏幕上赫然打着一行红字：【导演被开除通知】。

“这……不可能！”老王猛地站起，一把拍在控制台上。“昨天制片还跟我说，只要这集拍完就能结尾！”他冲到化妆间，只见场记和几个主演正围着司化妆哀鸿遍野。

“到底发生什么了？”老王揪住司化妆的衣领。

“导演……我们被解雇了。”司化妆挤出一滴眼角泪，声音哽咽，“制片说您最近总在监视器前打瞌睡，还骂骂咧咧，这才决定……”她摇摇头，不敢说下去。

老王彻底傻眼了。这三个月他比谁都拼，天天睡在车里，连轴转十几个小时，就为了把那点可怜的特效补完。可投资人却连这种细节都不管，只盯着一纸合同！

“等等！”老王突然想起什么，抓起桌上剧本往回冲。“小张！设备！现在就启动备用机！”他对着监视器吼道，“我刚想拍出点东西给你们瞧瞧！”

小张手里的遥控器僵在半空，呆呆望着老王冲进化妆间时的背影。他活了大半辈子，第一次见到导演敢对着投资人撂狠话的。

化妆间里，老王冲破一堆道具和化妆箱，直奔那台崭新监视器。当他颤抖着手按下电源，屏幕亮起的那一刻——

【导演被开除通知】几个字像是自嘲般在屏幕上闪烁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干咳两声，突然咧嘴一笑。

“各位……请看最后效果！”老王指着备用机，“这才是我想拍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