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昊第一次踏进这翰林院，心里头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，又酸又涩还带着点说不清的恐慌。他手里攥着那本皱巴巴的《翰林院入门须知》，指尖摩挲着油墨未干的边角，脚下的青石板路冷得像要将他这块可怜的瘦骨生吞活剥了。

前脚刚迈进那朱漆大门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喧哗扯闹，夹杂着几声太监尖细的吆喝。他正琢磨着往哪儿绕，一个穿着簇新绿袍的小官倒是撞了个满怀。那人Portfolio花枝乱颤，手里的名贵扇子也掉在地上，露出半边崭新的绣着麒麟的里子。

“哎呀！这位大人慢点，您……您这扇子”

“滚开！”李昊吼了一声，不是凶，是嗓子眼儿里的火气上头。他心里头憋着股劲，从乡下来到京城，揣着十五两薄薄盘缠，就想在这翰林院讨个出身。偏偏这年头，没硬靠山就等着被踩呢！

那小官显然没料到会挨骂，愣了一下才缩着脖子往后退：“您……您大人有大量……”他弯腰捡起扇子，临走还恶狠狠瞪了李昊一眼，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
李昊没理会他，自顾自往里走。越往里走，声音越大，两旁厢房里不时有人探出头来，眼神里带着审视和打量。他头皮发麻，只觉得这地方像座大染缸，每个人嘴里吐出的字都带着腥气。

“听说昨儿个兵部来的那个新郎官，今儿个又挨贬了？” “可不是嘛！听说是因为写了封弹劾吏部的折子，死活不肯改。” “啧啧，现在的世道……”

李昊心里咯噔一下。兵部那个新郎官是他远房表哥，也是他来京城投奔的对象。可他前脚刚到，表哥就闹出这种大事，让他这后生小辈在京城半点立足之地都没有。

走到一个稍微开阔点的地方，只见两个宦官正叉着腰训斥几个书童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。 “狗奴才！这点活还干不好！跌了本主子的东西，今天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，一个个都给我滚出去！” “是是是，李公公……”

其中一个看着年纪小些的书童突然指着李昊的方向：“公公，在那儿呢！就是他！他没看路！”

李昊脑袋“嗡”地一下，正想解释，旁边另一个宦官却已经走了过来，皮笑肉不笑地开口：“这位小大人，怎么没跟人一起进去呀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