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蹲在废弃科技公司的楼顶，烟灰缸里已经掐了三根烟。底下那片工地早就黄了，裸露的土地上歪歪扭扭插着几根工程用水管，像蔫了吧唧的老根。

这栋楼更惨，大半个身子都包在工程塑料棚里，跟个得了皮肤病的老头似的。墙皮剥落得跟沙锅巴似的，雨水冲刷出来的黑印子，把砖墙都给熏得发黑。门口焊着的大字“鑫科智能”，现在只剩下一个“鑫”字，旁边两排小字完全看不清了。

“妈的，连个拆房队都懒得请。”老张又弹了根烟，火星子噼里啪啦砸在塑料棚顶上，溅起一阵灰尘。他揉了揉眼睛，眯着瞅楼道窗户。天快黑了，路灯刚亮，昏黄的光线顺着玻璃缝往里灌，刚好够他看见里面。

一年前，老张还是个妥妥的程序员，天天对着电脑敲代码，以为这辈子就干这个了。直到前老板带着他搞那个“鑫科智能”项目。老张当时就觉得不对劲，挂个空壳公司，拉投资，搞融资，整得跟模像样，结果钱没拿到，项目直接烂尾。公司一夜蒸发，连员工工资都结不下来。老张算是明白了，什么叫“卷王”和“白眼狼”。

可偏偏是这烂摊子，成了老张的机遇。他跟一帮前同事借了点钱，租了个小破屋，硬是靠着之前攒的技术，捣鼓出个小玩意儿。没想到这玩意儿火了，一传十十传百，成了小有名气的“草根创业”。

今天这废弃楼，是他朋友搞来的。人脉，人情，有时候比真金白银更管用。朋友说，这鑫科智能以前是搞AI芯片的，老板跑路后，没团队没进度，估计设备都废弃了。老张不信邪，一来就发现，地下层堆着一堆电子元件，快散架的恒温箱里还泡着几块没扔的芯片。

“哥们儿，挖到宝了！”老张搓着手，心里激动得不行。芯片市场多金哇，一块好的AI芯片，能卖到天上去。他拿出手机，给几个合作伙伴打了个电话。

“老王，老赵，我在鑫科智能，搞到一批废弃的AI芯片，要盘，联系我。”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工地声，几声含糊的应和。

挂了电话，老张从包里掏出个工兵铲，一步步走下楼梯。地下层比楼上更阴冷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泡过水的电子元件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