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建国的脸当时就绿了，像被雨淋湿发了霉的菜叶，透着一股子不祥的青味儿。他蹲在出租屋门口，警惕地盯着楼道拐角阴影里，那堆得像小山似的蛋壳。

鸡蛋碎得七零八落，亮晶晶的蛋液浸染了黑乎乎的地砖，散发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馊味儿。旁边，还歪歪扭扭地插了根皱巴巴的香蕉皮，像是给这堆垃圾镶了点敷衍的装饰。

这绝对不是他扔的。

胡建国在垃圾站干了五年，什么样的垃圾没见过？烂菜叶子、烂水果、破布烂絮……可这玩意儿，太特么“讲究”了。满满一大沓碎蛋壳，隔三差五地会有一两块，表面凝着层灰，硬邦邦的，像裹了泥巴的石头。还有那根香蕉皮，扔得角度精准，明显是故意的。

他脚边蹲着只花猫，浑身毛色脏得发黄，油光水滑的，唯独头顶那撮白毛，像被硫酸泡过，软塌塌地贴在脑袋上。就是它，胡建国家养了三年多的“傻白”，平时除了晒太阳就是舔屁屁，连只耗子都撵不动的怂货。

可这不对劲。三天了，垃圾堆里的“艺术品”天天有。胡建国不是没去问过邻居，都说没见过谁往这堆放垃圾。物业也来处理过，用钩子把那堆玩意儿铲走，第二天又堆回来了，跟变戏法似的。

今晚这桶垃圾是邻居王大爷扔的，王大爷七十多了，腿脚不利索，眼睛也看不太清。胡建国看着那堆蛋壳，手心里全是冷汗。他想起昨天，“傻白”在碗柜底下扒拉出来个馒头，啃得满嘴都是，结果第二天那馒头凭空消失了。还有前天，他早上起来，发现刚买的包子，被咬了一口，留下两个清晰的大牙印，包子和猫都不见了。

这猫……不对劲。

胡建国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像撒了盐。他想起老家祖坟旁，有一棵歪脖子老槐树，树洞里住着只通体雪白的耗子，那玩意儿邪乎得很，村里老人都说是妖精变的。后来咋样了？后来老槐树被砍了，那耗子就没影了……胡建国打了个寒颤，这“傻白”是不是也有什么猫腻？

他不是迷信的人，可现在这事儿，实在说不过去。那堆蛋壳，像是在预告着什么。胡建国蹲在地上，看着“傻白”慢悠悠地舔爪子，突然有种强烈的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