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白又来了。

啧，斜杠青年林墨白，真是个有恒心的家伙。我坐在后厨，专心捣鼓着一碗酱汁，零下五度的冰柜外头，他正站在巷口抽烟，裹得跟个粽子似的，呼出的白气跟地上的冰霜撞个满怀，看得我嘴角直抽抽。

「陆阿蛮」。

他收回烟，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，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吓人，像两盏探照灯，直直戳在我脑壳上。我正把最后一勺辣酱倒进锅里，手腕一顿，差点把手给烫了。真是冤家路窄，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鱼市场后巷？

「哟，这不是我们的小老板娘吗？」他扯着嗓子笑，手插在兜里，姿态摆得那叫一个潇洒，全没刚才冻得跟孙子似的狼狈样。

「叫我阿蛮就行」我瞥他一眼，把锅盖盖上，溅起点点油花，「怎么？想找茬？」凉风从门口灌进来，我不自觉地裹紧了围裙。

林墨白走过来，站在我身后的档口，一股混合着烟草和劣质古龙水的味道绕着我脸晃。他闻起来总是这么廉价，却又偏要装酷。「别这么紧张嘛，」他啧啧嘴，「上次你说要请我吃霸王餐，怎么？反悔了？」

我拎起汤勺就砸过去，被他轻而易举地接住。「喂，」他挑眉，「脾气还这么臭？」

我哼了一声，转身去拿今天的收银小票。后厨就我一个人，老板出差了，几个老伙计要么去赶早市，要么在家睡懒觉，这档口是我在「陆氏生鲜」最大的权责范围，也是我焊死在这里的唯一原因。没人管我，也没人能管我。

「你一个女流家闲人，掺和这些浑水干什么？」林墨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，带着点不耐烦。

我头也不回。「关你屁事？」

他往前一步，锃亮的皮鞋踢在一个烂土豆上，发出咔嚓的脆响。「别以为我认不出你。」

我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「你以为你很惨啊？谁不是在泥潭里打滚？」

「那是你的选择。」他终于转过身来，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他。他眼角有颗小痣，像颗定时炸弹，随时会炸。那双眼睛里，藏着什么东西，谁也说不清。

「我的选择？那也是我的事。」我缩着脖子，把小票塞进抽屉里，「滚蛋，我要关门了，大过年的，别在这儿碍眼。」

他说什么？大过年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