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淑妃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，但脸上的功夫还得做得十足。贤妃林婉儿端着茶盏，笑得花枝乱颤，那眼角细纹堆得都快要溢出来了，活像只偷食被抓包的肥鸭子。

“淑妃妹妹，别介啊，这茶是那宫女不小心放多了花瓣，皇帝陛下特意赏的，提神醒脑。”林婉儿腰肢微弯，声音软得能化人。

李淑妃捏着茶盏的指尖咯吱作响，汉白玉的冰冷透过薄纱传来，让她脊背发凉。上元节吃顿饱饭都成奢望，何况这劳什子苦茶？皇帝倒好，该去的宴席一个不落，偏偏撂下她找她这个劳什子淑妃。

“妹妹这话说的，这茶里哪有花瓣？”李淑妃笑得也甜，眼睛却瞟向窗边那盏快被烛火舔秃的莲花灯，心里骂咧咧：“ção bu达子，不就是仗着新晋妃嫔没杀气，敢使唤我这老牌子了？”

林婉儿顺着她的目光，顺着她的心思，顺着她的刀子，顺得一脸茫然：“哎呀，那个灯？是宫女没踩稳，灯油泼了，得赶紧换新的。”

李淑妃心里更厌恶了，这女人精得像猴崽子，句句堵死你话头。上元节宫里宫外都铺张，就她这新晋妃嫔，连宫女都指挥不动，还敢摆谱？皇帝眼都瞎了？

“赶紧的，别耽误了主子们看灯的心情。”李淑妃放下茶盏，那动作含蓄，仿佛只是放下了心口的一块石头。心里却在叫苦连天，这宫真不是人待的，明明自己谨小慎微，却处处被人拿捏。

林婉儿如蒙大赦，连忙应着去了。李淑妃看着她背影，嘴角抽了抽。这贤妃林婉儿，前阵子为了爬上来，可是踩了不少人。如今扶正，看她的样子倒不是太得意，许是心里还有顾忌，又或许是……想拿她撒气？

李淑妃甩甩头，这点小心思她懒得猜。皇帝召她来，八成是听信了谁的话，觉得她这人不食人间烟火，连林婉儿这样的都能应付。哼，真让她遇上不省心的，还不知道是哪块石头缝里蹦出来的。

正想着，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：“娘娘，贤妃娘娘回来了，她请娘娘出去说话。”

李淑妃心里刚冷下，立刻又堆起笑：“贤妃妹妹请。”毕竟，这宫里，谁又离得开谁呢？她自认提拔林婉儿时，那是给了她最好的一片天，没功劳也有苦劳。可谁知道呢，人心这东西，比最阴沉的宫墙还难猜。她和皇帝坐在龙榻上，各自揣着心思，表面却要笑靥如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