麻袋沉甸甸的，林默几乎要拿不起第二个。凌晨三点，他跟着张警官在全市最大的火灾现场做笔录，警灯把半边天照得发白，卷宗像沙包一样往怀里塞。这案子从昨晚九点炸到今早，整栋十六层的写字楼成了一堆焦黑的砖头，消防队的人已经下班，剩下的全是警察和看热闹的闲人。

“林默啊，你这实习生做得可真积极。”张警官叼着烟，吐了个烟圈，“别人这时候都回家睡觉了，你倒好，连现场保护都跟着。”

林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，没接话。他是在躲东西。昨天还在市局实习的林默，今天成了“火灾现场特邀顾问”，全靠表哥张警官一句话。正所谓人为财死，林默为表哥死，主要是怕表哥嫌弃他太闲。

笔录本摊在地上，火漆印盖得稀烂。林默蹲在一堆瓦砾旁边，面前摆着六张照片——案发现场的照片，受害者照片，嫌疑人照片……哦不，现在是“重点谈话对象”照片。受害者只一个，昨晚在五楼办公室开完会，就没再出来。嫌疑人倒是有三个，两个是伤号，另一个姓王，是该写字楼的管理员。

王管理员是第一个被带走的，林默没等他走远，就悄悄起了个身。他得去殡仪馆。

天还没亮透，殡仪馆后面那条巷子铺满了落叶，踩上去软绵绵的。林默裹紧外套，心里发毛。受害者姓陈，三十七岁，办公室恋情曝光后自杀，这事儿昨晚就传遍了。可昨晚的火灾，真跟他没关系。

推开殡仪馆的玻璃门，冷气扑面而来。林默一眼就看到了监控摄像头，像几只窥视的眼睛。他是个警察的表弟，自然知道规矩。手机揣兜里，脚步放得轻，往骨灰存放区溜。

就在他转过一个拐角时，手机“嗡”地响了一下。林默心一紧，掏出来一看，是个陌生号码。屏幕上只三个字：“小心王。”

林默皱眉，删了短信，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梗住了。王管理员什么时候知道他要来殡仪馆？而且，“小心”两个字，什么意思？

追悼会早上十点开始，林默没打算参加。他绕到殡仪馆后面，发现了个废弃的小仓库。仓库门虚掩着，里面堆的全是杂物。林默咽了口唾沫，翻了进去。

仓库角落里，有个灭火器翻了倒，喷出的粉末糊了一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