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午后，阳光懒洋洋地斜斜照进安云医院的心理科咨询室。林薇窝在沙发的角落里，指尖无意识地转着一枚硬币，眼皮重得像灌了铅，连抬头的力气都快没了。

"又失眠？"坐在对面的陈念提醒道，递过来一杯温水。

林薇皱了皱鼻子，没吭声。她觉得自己像个漏气的皮球，被生活的钝刀子反复刮着，最后只剩下空荡荡的壳。自从半年前被诊断出精神抑郁症后，她就成了医院的常客。医生说她这是压力过了头，可她自己知道，问题远不止那么简单。

陈念放下水杯，从抽屉里取出一张设计奇特的明信片，嘴角噙着笑："试试这个？周末有手作体验课，我陪你一起去？"

林薇瞥了一眼明信片上花花绿绿的图案，又迅速垂下眼。凭什么？凭什么她觉得自己活成了一滩烂泥时，总有人能拿着画笔过来，装作救世主的样子宣布"看，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"？

"不去。"简短的两个字像冰锥一样砸下来。

陈念的笑容僵在脸上，随即恢复自然："可你昨天还跟我说，要学会认命呢。"

这茬儿林薇怎么忘得了，昨天她确实信誓旦旦要认命。可人就是这么矛盾，明明觉得自己走投无路，又死活不肯接受任何帮助。就像此刻，这该死的心理咨询室明明是个避风港，她却像退潮前的螃蟹，拼命想往深海里钻。

"我就是不想去。"她突然发作，抓起外套往外冲，"你也一样，别来烦我！"

"林薇！"陈念突然站起身，一把拉住她的手腕，眉头紧蹙，"你这样子，我担心你。"

林薇手腕被攥得生疼，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她闻到陈念身上淡淡的药草香，那是他惯用的药材味道，清冽中带着一丝甜意。不知为何，闻到这个味道，她那颗狂跳不止的心突然漏了一拍。

陈念松开手，退后一步，重新坐下，语气却放缓了："我是个中医，不是什么救世主。可若说教我更不擅长。我们只是在各自领域里，偶尔碰面的人而已。"

林薇怔怔地望着窗外的梧桐树，叶子里夹着细碎的阳光，像撒了一地的金粉。她突然想起这个月的药费到了，钱不够周转，尿检又出现了异常指标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