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停不了了？”秦朗替我把伞柄又往下按了按，自己脑袋露出来一小截，风雨里吹得头发都乱成一绺。他耳朵尖子有点红，抿着嘴看我手里那手机壳，好像在琢磨我刚才那哪句是真心抱怨的，哪句是嫌弃他的语气。

“谁跟你计较了，赶紧走吧，要成落汤鸡了。”我把伞往他那边歪歪，自己胳膊还是被雨水砸得生疼。棚子外头雨声哗啦啦的，跟打雷似的，风卷着雨点直往人脸上甩。我缩了缩脖子，把包紧紧抱怀里，脚底板子还合计着要不要穿着雨鞋再出去一趟，省得又得踩一脚泥。

“orry。”秦朗突然冒出这么个音节，我差点以为手机响了。他等我反应过来，才指了指前面那条被雨水冲出的小路，“走这边。”

我抬头看了眼，那边路窄，几乎是贴着墙根儿走，不用撑伞。我往他身后一站，把伞全给他，反正我腿长，踮踮脚够得着。

“非要去？”我鞋带开了，在雨里捣鼓着，雨水顺着鞋帮子往下淌。秦朗没动，就站在我旁边看着。他那眼神挺怪，不知道在看路，还是在看我。

“总不能让刚拖的地白拖。”他声音闷闷的，像刚从箱子里掏出来的旧收音机。我心里头咯噔一下，他这是在跟我提前两天的事呢？我赶紧挺直腰板，“这跟那有什么关系？我就是懒得再开一台机器，顺手拖的。”

“顺手？”秦朗挑了挑眉毛，嘴角那点嫌弃藏不住，“顺手拖了十分钟，水渍都干了一半。”

我“啧”了一声，没说话。他这人吧，就喜欢揪着细节不放，然后从细节里抠出点理来，最后把理用来说我懒。这逻辑，我认。

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那条小路。路两边都是杂草，雨水把叶子洗得绿得发亮，可踩上去软绵绵的，一脚一个坑。风从草丛里钻出来，带着泥腥味儿，还刮得人脸生疼。秦朗走得快，我慢吞吞地挪着，鞋子里都渗进水了，冰飕飕的。

“有东西吃没？”秦朗突然问。我以为是有人叫卖，回头看，他正站在一棵老槐树下，手里鼓鼓囊囊的。我凑近了才看清，是一包牛肉干，还是热乎乎的装。

“什么玩意儿？”我眼睛一亮，接过包装袋就往嘴里塞。秦朗看着我吃相，嘴角勾了勾，又低了低头，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