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还是没停，呼呼地刮着，把林晓卫衣的帽子都吹得晃荡了几下。她缩了缩脖子，手指在鞋尖上抹了抹，毛绒拖鞋快被磨秃噜皮了。

手机又“叮咚”一声，是江迟发的消息。林晓盯着那个红点看了一会儿，最后还是点开了。

【林晓，明天回S市。】

就五个字，后面没加标点，也没说更详细的行程。林晓把消息放大又缩小，反复看了三遍，脑子还是嗡嗡的。S市……她往前想了想，那里有她曾经最不愿意回的回忆。她回了个“好”，又顿了顿，补上两个字：“路上小心。”

手指刚放下，手机又亮了。江迟没回“谢谢”，也没回别的，就发了个“嗯”。

林晓把手机揣回兜里，只觉得心口堵得慌。她想起刚才在楼下便利店碰到王妈，王妈还问她：“晓晓，你跟江……江总啥时候能好事啊？”林晓当时只含糊应了句“快了”，也没敢多解释。现在看来，这“快了”是怎么也推不开了。

她在阳台上踱了两步，楼下的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。小区里安静得很，只有风声和偶尔几户人家的电视声。她突然有点怀念以前和江迟一起住的时光。那时候，他也是这样，偶尔加班晚归，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把她脚上的拖鞋拿去洗。后来呢？后来就因为一场误会，他走了，一走就是好几年。

林晓转过身，看着自家客厅的沙发。上面还留着江迟坐过留下的淡淡烟草味。她皱了皱鼻子，又觉得这味道好像挺熟悉的，挺让人安心的。她走到沙发边，伸手想摸那块有点发白的布料，手刚碰到就被风吹得往后缩了一下。

手机又响了，这次是江迟发来的语音。林晓犹豫了一下，还是点了播放。

【林晓，明天……我知道你可能有点意外。但我，还是想回S市了。】声音低沉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，像是跑了很久的调。背景里好像还有风声。

林晓盯着手机屏幕，耳朵却竖着，尽量把每个字都听清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最终却只是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。“你还记得……我吗？”

语音结束，林晓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久。她知道，江迟一定还记得她。那些年，他怎么会不记得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