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叼着烟，眯着眼打量王磊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。“手滑？王磊，我可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。这后厨的活，我干了多少年，比你吃过的盐都多。一天到晚围着灶台转，磨破了多少只手套，熬红了多少双眼睛，你心里没数？”他猛吸一口烟，火星子在黑暗中一闪一闪，“就你这德行，还想进我們這行？我看你是眼珠子长草了，看什么都不顺眼！”

王磊脑袋低得更低了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他知道老张不是在撒气，是真心觉得他丢人。后厨这地方，最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和准，手慢了出岔子，轻则挨骂，重则砸饭碗。他平时就喜欢敲敲打打，对那些油盐酱醋、颠勺颠锅实在没兴趣，这不，立马就成了笑话。

“我……我就是没注意，下次不会了。”王磊小声嘟囔，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。

“下次？我看你这‘下次’得等到猴年马月去！”老张把烟蒂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两下，啐了一口，“行了行了，跟我这儿划拉什么。赶紧滚蛋，今天你这活儿算白干了！工资照发，就当是我对你这‘才华’的补偿！” 他顿了顿，补了一句，“明天来的时候，跟我说一声，看有没有更适合你的‘技术活’。”

王磊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地往外跑。脑袋里嗡嗡响，跟脑子里有个小鼓在疯狂敲打似的。刚才还想着怎么解释，怎么挽回，现在全成灰了。老张那张脸，还有那句“技术活”，像两把刀插在他心上。他知道，自己这饭碗，算是彻底砸了。

回到租住的狭小出租屋里，王磊瘫坐在沙发上，感觉浑身都被抽空了力气。这都什么事啊，就因为打翻了一小盆汤，就丢了工作。他越想越气，越想越憋屈。他王磊好歹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生，学的还是管理，怎么就这么命苦呢？明明自己什么错都没有，就因为手慢了半拍，就成了老张口中的“废物”。

“气死我了……”王磊狠狠地一拍大腿，嘴里骂咧咧的。

手机“叮咚”一声响，打断了他的自怨自艾。他摸出手机一看，是房东发来的消息，说房东老李头催缴费了，房费水电费都该交了。顺便还问一句，王磊打算什么时候交，还是打算搬走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