辣条盒子往旁边一推，老王抬手揉了揉眉心，鼻腔里还残留着那股藤椒的刺激性味道。“催什么催，催得人生不如死啊。”他没好气地回道，手指在桌上又敲了敲，这回力道轻了点，但隔壁老张还是被震得差点把键盘按出火星子。

“王哥，不是催，是老板的意思，”老张缩着脖子，声音像蚊子哼哼，“说月底要审计，报表得早点弄好，痕迹处理利索点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不是针对你，是整个部门……咳，是高层的意思。”

老王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格子间里的日光灯惨白惨白的，照得人眼皮直打架。老王视线随意地扫过去，看到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，已经十一点半了。再过三个小时，就到中午饭点了。他摸了摸肚子，那里空得发慌，但手里的工作根本没法放。报表这玩意儿，不是填数字那么简单，还得会“包装”，得给领导看的时候显得那么回事儿。

“得，知道了。”老王把报表文件又拖到最前面，手指悬在键盘上，却不知道先从哪儿动笔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一会儿想着上家馆子吃啥，一会儿又回想起昨天小区楼下那只肥猫，还穿着个破口罩。

隔壁老张不甘心，又探过头来，压低了声音：“王哥，要不……我帮你看看？我最近学的那个Excel高级技巧，那个什么数据透视表，我觉得挺好用的。”老王瞥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

老张一看王哥不搭腔，以为他不乐意，又赶紧说：“我认真的，真的，我最近天天在家琢磨这个。你要是觉得好，可以给我请客，我知道附近新开家黄焖鸡米饭不错。”

老王嘴角抽动了一下，没接话。请客？他一个月工资掰成两半都不够买老板一顿饭的。他拿起水杯，灌了一口水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总算让脑子稍微清醒了点。

就在这时，办公室门被“砰”地一声推开，老板李总迈着矫健的步伐走了进来，手里还捏着个文件袋，像是刚从外面回来。他身后跟着个实习生小王，眼神亮晶晶的，手里拿着个平板。

“大家伙儿注意了啊，”李总清了清嗓子，声音不高不低，刚好能让整个办公室都听见，“市里来了个专家，说要给我们讲讲财务合规这块，提高一下意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