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钱包往桌上一扔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。他摘下眼镜，揉了揉发酸的眼睛，椅子腿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声音。晚上九点过，公司格子间里就他一个还没走。

“操他妈的，”老王低声骂了一句，打开抽屉，摸出半包辣条，撕开包装，哗啦啃了一根。

上周五，客户临时变卦，说原定的方案不行，要改。老王刚把精力从周一那个紧急会议上收回来，头都大了。这周周一，又要去甲方那儿开会，重新汇报方案。他想起自己昨晚熬到凌晨一点，对着电脑屏幕，眼皮直打架。

“这日子没法过了。”老王把辣条袋扔进垃圾桶，拿起手机，想刷刷朋友圈。结果翻到老同学李明发的动态，说刚在某个大佬饭局上，听见别人谈论什么区块链、元宇宙的。李明是做金融的，吊儿郎当，但人脉就是广。

老王关掉手机，点开自己的日记本。这本日记本是他三年前刚到北京时买的，红皮，很小。他习惯在晚上睡前写几句话，记录下当天的烦心事，或者偶尔的感悟。不过，最近一年多，就没怎么写了。

“妈的，到底写了啥？”老王翻到最近一页，上面只有几行字，“今天被老板骂了，计划没赶上变化，预算缩水……太操蛋了。”

他叹了口气，又翻了几页。前面的日子还写得挺认真，什么第一次交女朋友，什么拿到第一个月的工资，什么为了房租跟房东扯皮。现在看了，挺有意思，也挺感慨。他记得当时写，以后一定混得好好，在北京有房有车，不用像现在这样，每天挤地铁两三个小时，我们还年轻，得拼。

“现在年轻人都疯了吗？”老王自嘲地笑了笑。北京这地方，不止是年轻人，他认识的老同事，哪个不是一脸疲惫，但眼睛里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光？好像谁都想往上爬，好像谁都没真正停下来想过，自己到底图啥。

他想起过年回老家，爹妈问得最多的就是工作怎么样，对象找没找。他每次都含糊其辞，说挺好的，压力有点大。其实心里清楚，在北京，差得远。租的房子，老得掉渣，一个月房租占了工资小一半。手里的钱，攥着都疼。

“这个破日记本，到底有啥用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