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山吼完这句，自己也觉得声音有点大，在空荡荡的土坯房里 echo 起来。他那双虎目死死盯着地上抹着泪痕的小媳妇，肺火直往上冒。他不是个善茬，可从刚才起，这小媳妇就让他头大。先是扭了腰，他下手重了点，她哭；再说她寻死觅活非要跟着他，现在她委屈了，还哭！

他咽了口唾沫，硬着脖子问：“哭完了？哭完就滚回你爹妈家去！这儿不养闲人，更不养哭哭啼啼的赔钱货！”这话是气话，他心里又不全是火，还憋着一股气没撒出来。他觉得自己好心把人从洪水里捞出来，她倒好，落埋怨了。

林小桃抬起头，泪眼婆娑地看着他，小嘴一瘪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：“大……大山哥，我错了，我不该哭……”她声音小，眼泪还吧嗒吧嗒往下掉，看着真心疼。

“错了？”大山眼睛一瞪，“你错大了！我当你是个能人，能帮我家种地、喂猪、拉磨，谁知道你倒好，还不如个哭哭啼啼的小丫头！我看你爹妈把你教坏了！”

这话像针一样扎在林小桃心上。她爹妈虽然生活艰难，但对她那是没得说，饿了喂饱，渴了喂水，哪敢骂她一句？她扁着嘴，委屈得快哭了：“大山哥，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爹娘他们也穷，让我跟你来，是想让我学本事……我不是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！”大山摆摆手，打断她的话，语气缓和了点，但还是很不耐烦，“说这些没用！腰还疼不疼？我让人给你弄点草药，擦擦！行了，赶紧擦擦，别在这儿碍眼！我这儿忙着呢！”

他不再看她，转身走到墙角，拿起一个破旧的陶罐子，在里面摸索着。林小桃看着他背对着自己，委屈劲儿又上来了眼眶一红，但没再哭出声。她赶紧找出帕子，小心翼翼地擦了擦脸上的泪。

陶罐里装的是些晒干的中药草，大山在里面翻了翻，捞出一把从根茎上割下的几段枯黄的茎叶，还有几片边缘泛红的叶子。他把这些东西倒进一个碗里，又从灶台上拿起一瓢井水，倒进去，用一个小木勺搅了搅，一股浓重的草药味就弥漫开来。

“喏，擦擦，”他把碗递给林小桃，语气还是有点冲，“别跟我犟嘴，也别哭了，这里不是你家，哭也没人哄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