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尘看着眼前这碗颜色深得发黑，还冒着丝丝缕缕白气的药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这玩意儿要是叫汤药，他第一个不认。那股子腥臊味混杂着一股子类似皮毛烧焦的刺鼻气味，直直往他鼻子里钻，让他胃里一阵翻腾。

他不是怕苦，真不怕。以前给人当牛做马那会儿，吃过的苦多了去了，什么糟心饭菜没尝过？可就是这玩意儿，他本能地抗拒。

“喝吧。”旁边，喂药的女子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，甚至带着点不耐烦，似乎嫌他磨叽。她自顾自地捧着碗，递到顾尘嘴边。

顾尘喉咙发干，下意识地想推开，手却软得像没骨头。他看着女子毫无表情的脸，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看不出喜怒。可他心里清楚，这潭水底下，绝对藏着惊涛骇浪。

“我不喝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带着点讨好又有点卑微。

女子手腕一抖，碗差点掉地上。她侧头看了他一眼，眼神锐利如刀，淡淡道：“我说了，喝了吧。这是你翻身的机会。”

翻身？顾尘差点被自己噎住。他翻身？他现在是什么状况？被人圈养起来，像牲口一样等着被抽血伐骨，唯一的作用就是不断吞噬那些诡异阴寒的药草，苟延残喘。这就算翻身？他连死都死不明白，哪来的翻身可言？

“我不喝这东西，你……你杀了我吧。”他耗尽力气，低声哀求，眼神里满是绝望。

女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嗤笑一声，然后提高了音量：“顾尘，我告诉你最后一次，喝！”

她话音刚落，手腕一翻，一枚冰冷的圆轮就浮现在她掌心，发出“咔咔”的轻响。那东西像是某种投掷武器，边缘锋利，闪着寒光。

顾尘瞳孔骤然一缩，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。他经历过太多被支配的日子，这种冰冷武器的威胁，他比谁都清楚。女子没有说话，就是用眼神锁定他，那眼神里的压迫感，让他动弹不得。

顾尘闭上眼，心里盘算着。死就死吧，总比这么不明不白地被折磨强。可他刚闭上眼还没多久，就惊恐地发现，女子似乎并不准备立刻动手。

她拿着那枚圆轮，在空中顿了顿，又顿了顿，最后收了回来，依旧是那种平淡无波的语气：“喝吧，我怕你死了我手头又得找新的容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