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泞的地面冰凉，浸透了顾尘的裤脚，把人染得像个刚从坟里刨出来的鬼。他挣扎着想爬起来，可浑身像被拆散了架似的疼，尤其是后背，被那根烧红的铁棍烫出来的烙印，还在滋滋地往外淌血，粘稠得让人恶心。血珠子滴在泥地里，晕开一小片深红，像朵丑陋的花。

“啧，装什么死？废物就是废物，死了都占地方。”一个尖利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。顾尘脸上沾着泥，嘴角挂着血，憋着气没动。他早知道了，自己就是个废物。在这个人人崇尚武道的世界，没天赋、没背景、没资源的他，就像根烂菜叶子，人家看都懒得看一眼。养他出来，不过是为了替人卖命，当枪使，像牲口一样，喊一声就往前冲，死掉就扔掉。

“嗤——”

一声轻响，顾尘感觉自己后背被什么东西划破了。他猛地睁开眼，借着远处巷口透进来的微光，看到一张狰狞的脸。是个穿着佣兵服的年轻人，手里还拎着半截断矛，矛尖上还沾着他的血。

“还敢喘气？给你个痛快，别污了我的手。”佣兵舔了舔嘴唇，作势又要挥舞手里的东西。

顾尘闭上眼，心里却吵翻天了。死就死吧，可他不是软蛋！他顾尘也不是生下来就当工具的！当初要他卖命的人呢？要他像狗一样摇尾巴的人呢？他们怎么不去死！

“啊！”

他用尽全身力气，猛地坐起来，后背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，却还是死死盯着那佣兵，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：“滚！”

佣兵明显没料到他会突然反抗，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起来：“死不了还敢骂人？我看看你这条胳膊是铁打的还是肉长的！”

说罢，佣兵化作一道残影，手中的断矛带着呼呼的风声刺向顾尘的咽喉。顾尘早被折磨得皮糙肉厚，但见状还是急忙偏头，矛尖擦着他的脖子划过，留下几道血痕。他反手一拳挥出，却打在空气里，浑身骨头都在抗议。

“哈哈哈，废物！”佣兵仰天大笑，“你以为你会是谁？不过是个没用的工具罢了！”

顾尘咬着牙，看着对方越来越近的身影，眼眶突然一热。他想起小时候，父母还在的时候，他躲在院子里看父亲练武，父亲告诉他，做人要挺直腰杆，不能像那些没骨头的软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