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摸着锃亮的额头，越想越气。这帮愣头青，打着兔崽子就往人身上招呼，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。他看了看自家院子里那几畦蔫了吧唧的菜，心说这年头，连吃顿好的都得看老天爷脸色。

走到村西头，老张头又看到赵铁柱那小子蹲在墙根下，正用石子砸蚂蚁窝呢。老张头脚尖一踹，那半截砖头就朝赵铁柱滚过去。赵铁柱吓一跳，手一抖，石子儿全撒了出去，几只蚂蚁哼哼唧唧地爬走了。

“张叔，您这是……”赵铁柱咧着嘴，脸上的横肉抖了抖。

老张头哼了一声，“晚上少闹腾，村口那口井，我让老天爷给填了。”

赵铁柱脸色一变，“张叔，您老别胡闹！那井可是全村人赖以生存的……”

“生存？”老张头打断他，“生存？连根草都长不出来的日子，你们不急，我急！”

赵铁柱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终还是咽了回去。他了解老张头，这老东西一旦生气，比谁都得狠。

老张头揣着手，往家走。越想越觉得憋屈。他自个儿琢磨着，要是自己能给老天爷写个字儿，让下雨下雨，让晴晴晴，那该多好。他甚至可以写个“赵铁柱你给我滚蛋”，看这小子还敢不敢惹事。

回到家，老张头抄起毛笔，在一张红纸上挥毫写下三个大字——“下雨”。他这是在试探，看看这事儿到底成不成都成。刚写完，一阵凉风吹过，他那还没干透的字迹就开始滴水。不是水珠子，是像墨水一样，一滴一滴落在纸上，慢慢渗了进去。

老张头瞪大了眼睛，嘴角抽了抽。这玩意儿……还真成！

他心里狂喜，但面上依旧平静。他重新铺好纸，蘸了蘸墨，又在纸上写下一行小字——“赵铁柱，滚回你的狗窝去！”

写完，他猛地一挥，墨汁就泼了出去。奇怪的是，那墨汁不像普通墨汁那样四散开，而是像有意识一样，往赵铁柱家飞去。赵铁柱当时正在院子里跟几个小混混喝酒，突然看到自己院子里冒出一股黑烟，散去之后，几个小混棍就抱着脑袋，嗷嗷叫地往外跑，嘴里喊着什么“见鬼了”“什么东西”之类的屁话。

赵铁柱也吓了一跳，他自认不是个怂货，可那一瞬间，他心里就是一阵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