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薛凌！你这手艺也太烂了吧！"张扬的声音在院子里炸开了锅，他指着手里的木头椅子，上面线路歪歪扭扭，像是刚被猫啃过。阳光正好，晒得他脸通红，汗珠子噗嗤噗嗤往下掉，手里还抓着锯子，没好气地瞪着薛凌。

旁边邻居王婶儿围裙还没解，笑得合不拢嘴："哎哟，小张你瞧这话说的，凌丫头这可是头回捣鼓电灯，不得手忙脚乱的？"

张扬撇撇嘴，没吭声，但还是把锯子往地上一扔，哼了一声。薛凌脸一红，赶紧捡起锯子，嘴里嘟囔："我……我再试试。"她手上布满细小的木刺，黏糊糊的都是木屑，可也没影响她手上的动作，一根接一根电线，嘴里还念叨着："火线零线，不能混……"

要是平时，薛凌早急哭了，可今天不知怎么回事，看着张扬那张臭脸，心里反而挺有劲儿。她想起昨晚，张扬下班回来，被生产队扣了工分，蹲在门槛上抽烟，那背影，倔得像头牛。

"哎，我说小张，你媳妇儿这手艺，以后可得多帮衬着些。"王婶儿递过一块毛巾，递毛巾的时候，还往这边递了眼色，"你看看，这脸红得，像熟透的苹果。"

张扬接了毛巾擦脸，眼皮却没抬："我媳妇？她能干啥，不过给我洗衣做饭。"他话一出口就后悔了，看着薛凌的眼神有点飘忽。

薛凌手上的动作顿了顿，但很快又恢复了。她心里翻了个白眼，就你事多？她弯下腰捡地上的电线，手指不小心被木刺划了一下，一滴血珠子正好落在电线接口上。

"嘶——"薛凌倒吸一口凉气，指缝里的疼还没放下，心里又酸又涩。张扬眼尖，立刻发现了她的异样："怎么了？伤着没？"

薛凌摇摇头，把手指上的血抹进电线口："没事。"她声音不大，但很坚定。

张扬看着她，心里某个地方突然就软了。他走过去蹲下，伸手想碰她的手，薛凌往后一躲，他又停住了。

"其实……"张扬张了张嘴，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，"其实我早上说的是气话，你别往心里去。"他挠挠头，脸上泛起红晕，"就是……就是怕你跟着我受苦。"

薛凌低头，嘴角轻轻动了动："我不怕。"她抬头，眼睛亮亮的，"只要能跟你一起吃苦，就有劲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