训练结束，许宴阳走到那个后勤官面前。对方正蹲在墙角啃干粮，见许宴阳过来，头也不抬地往嘴里扒拉了两口，像是要立刻把这点东西咽进肚子里。

许宴阳没急着说话，只是蹲在他旁边，也学着样子从怀里摸出块干硬的饼。“怎么，饷银没发？”他问，声音不高，但奇怪的是，后勤官明显抖了一下。

“发过了，”那人终于抬起头，眼眶发红，像是刚哭过，“可……可押粮的车翻了，粮食……全没了。”

许宴阳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可不是小事，他们连着征战好几个月，军粮储备本来就不多，再出这种事，这仗还怎么打？

“谁负责的？”许宴阳盯着他的眼睛问。

后勤官咬着嘴唇，半晌才道：“是副将……他急着抢收春耕的地，让车从山路走，结果连人带车一起滚下去了。”

“抢收地？”许宴阳眯起眼，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
“就三天前，”后勤官声音更低了，“副将那话说，‘兵马未动，粮草先行’，可现在……”

许宴阳不再追问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那后勤官的肩膀。“你先歇着，我去看看。”说完，他转身朝副将营走去。

一路上，他脑子里飞快转动。那个后勤官的眼神，不是自暴自弃，倒像是……警告？可他凭什么警告自己？而且，那句话里，“兵马未动，粮草先行”后面，好像还说了什么，但他当时没太听清。

到了副将营，里面鸦雀无声，几个亲兵正对着门口发愣。

许宴阳推门进去，屋里只点着一盏油灯。副将正盘腿坐在椅子上，眉头紧锁，见到许宴阳，他脸色一变，立刻站起身。

“大都督，”副将语气有些干涩，“属下……”

“粮草的事，你来说。”许宴阳打断他。

副将叹了口气：“今早……军需官汇报，负责押运粮草的车队，在去前线的路上，翻山时遇塌方，人车粮草……全没了。”

许宴阳眼神变冷：“我刚才问过后勤官，他说是因为你让车从山路走。”

副将脸色瞬间变了，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是想反驳，但最终只是道：“我……我只是急着赶路，想多送些粮草上前线……”

“急着赶路？”许宴阳重复了一遍，语气带着嘲讽，“可你忘了，这条路，是你上次带人抢收春耕地时，选的路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