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宴阳站在军营练兵场边，看着士兵们整齐划一地操练，心里琢磨着刚才那汉子的眼神。那汉子是负责后勤的，临走前那句话，听着像泄了气，但许宴阳总觉得那不是单纯的自暴自弃。乱世里，活人比死人多一口气，谁敢真把自己命当草芥？

正看着，营帐帘子一挑，中军副将沈瑜走了出来，手里还拿着一份卷宗，看到许宴阳，眉头一挑：“许校尉怎么在这儿发呆？”

许宴阳赶紧行礼：“参见沈将军。”

沈瑜摆摆手：“不必多礼。军务繁忙，你多看一会儿不打紧。不过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把卷宗往许宴阳面前一放：“这列报上来的几处粮草调度，你自己看看。”

许宴阳伸手接过，展开一看，眉头跟着皱了起来。纸上的墨迹还带着新添的气味，负责书写的小吏笔迹潦草，有几处数字明显对不上。许宴阳手指点了点，指着其中一段：“沈将军，这‘广陵’与‘江陵’的粮食调拨数量，前后加起来，比实际收缴的总数还多出三千石。”

沈瑜凑过来看了一眼，脸色沉了下来：“你是说……中间做了手脚？”

许宴阳盯着纸上的朱批，那朱批是某位都督署的官员手笔，明显是有人故意篡改了数字。他压低声音：“大人，恐怕不止是贪污，这数字加起来，足够让几个营的士兵断炊了。”

沈瑜猛地攥紧了卷宗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：“妈的！”他啐了一口，“这帮王八蛋！敢在军需上做手脚？”

许宴阳沉吟道：“沈将军，这事儿牵扯挺大。举报？可这上面连着几位大人物的墨迹，咱们军营里，能批动这份卷宗的不多。”

沈瑜眼神一冷：“你有什么想法？”

许宴阳舔了舔嘴唇，想起刚才那个汉子的话，又看了看周围训练的士兵，声音不大却很清晰：“大人，粮食是军中命脉，这一手做出去，等于在暗地里捅了咱们一刀。咱们不能坐视不管。”

沈瑜看着许宴阳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好小子，有种。不是让你去当告密猴，是看你怎么处理。”

许宴阳眼神一闪，指着纸上的一个数字：“沈将军，您看这里。广陵的粮食调拨，实际收缴比报表上多了一万石，江陵那边却少了四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