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呀，小花，啥事啊？”我睡眼惺忪地拉开院门，一股冷风灌进来，把我从混沌中拔拉得清醒了点。这丫头，一大早来敲我家墙，图啥呢？

“张老师，你快去医院吧，老李头他……”小花喘着小短气，像只上气不接下气的小麻雀，“他出事了，在工地摔了一跤，手骨裂了，医院的人让他找你。”

老李头？哦，那个在工地打零工的老头子，年纪大了，身子骨跟个豆芽菜似的，干活总容易没看清脚下。我赶紧扣了扣围裙上的扣子，心里嘀咕：这老头子咋又跑工地去了？我跟他也就点头之交，平时偶尔递个烟，算啥朋友。

“小花，你先回去，我换件衣服就到。”我伸手摸摸她头顶那撮翘起来的头发，小姑娘脸蛋冻得红扑扑的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别跟家里大人说，让我悄悄去，别耽误老李头看医生。”

“好嘞！”小花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排细白的小牙，“张老师你快点儿啊，老李头疼得直哼哼呢。”

我应了一声，转身回屋里。屋里点着煤油灯，昏黄的光亮在墙上晃悠。我趿拉着鞋走到床边，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捞下来，套上身。这褂子有点紧，是几年前在镇上裁缝铺顺手改的，穿了倒挺合身。

出了院门，天还是蒙蒙亮的，巷子口就停着一辆三轮车。司机是个大嗓门的男人，专门送镇上居民去医院。他看见我，朝我挥挥手：“张老师，在这儿呢！老李头在后面躺着呢。”

我爬上后座，车子摇摇晃晃地颠簸起来。路过镇中心医院的时候，我悄悄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医院门口。医院门口围了几个看热闹的人，叽叽喳喳地说着啥。我掂量了一下，老李头也就是手骨裂，不至于惹上大事，心里稍稍松了口气。

没一会儿，三轮车就到了工地。老李头仰躺在担架上，脸色发青，一只手用布条捆着，皱巴巴的。旁边站着几个工头和几个年轻人，看样子都是工友。一个瘦高个工头指着我，对大家说：“喏，就是她，老李头找她。”

我赶紧跳下车，走到担架前。老李头仰头看了我一眼，咧着嘴：“张……张老师。”

“别动，我去叫医生。”我伸手想给他搭把手，他哆哆嗦嗦地摆摆手：“我……我没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