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，还是冷。比比东眼皮又沉重地睁开一条缝，刺目的白光让她眯了眯眼，但那该死的适应能力再次上线，几秒钟后，她彻底习惯了这刺眼的光。身体依旧像被塞进一个铅壳，沉甸甸的，动弹不得。意识依旧漂在空中，像无根的浮萍。“这是哪儿？”

头痛欲裂的感觉让她皱了皱眉，但这并非她熟悉的、源于雪帝魂力的那种痛楚。更像是……物理性的撞击和压迫，还有一种陌生的、陌生的冰冷，不是雪帝宫中永恒的极寒，也不是人类世界冬日的湿冷，而是一种混杂着潮汐和阴湿的寒意，钻进骨缝的那种。

她记得很清楚，上一刻，她还在雪帝的魂力海洋中，与千仞雪的谈判……或者说，是摊牌。然后，是无尽的黑暗和眩晕。现在，这具身体……好像还活着？

“呵。”比比东发出一声轻笑，带着几分自嘲。也好，至少不是魂飞魄散。从教皇之位跌落，最后结局似乎也就是魂寂。能以另一种方式重新开始，这倒是……有点意思。

意识缓缓沉下，开始向这具陌生的身体渗透。过程比想象中要艰难，像无数根细小的针在扎她的神魂。这具身体似乎非常孱弱，灵魂的亲和度也极低。但比比东是什么人？七宗罪之一，千年的老怪物，灵魂之力何其强大，硬生生顶了下来。

她能感觉到，这具身体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，头发是深褐色的，额前扎着一个简单的发髻，手腕上戴着一块有些磨损的黑色玉佩。脖子上有一道淡淡的红色划痕，似乎没伤到筋骨。

“咳嗽……”比比东动了动干涩的喉咙，低咳了两声。声音嘶哑，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沙哑和冷硬。

“醒了？”一个清脆的女声在旁边响起。

比比东的意识猛地一振，循声望去。

账房外，一个穿着淡绿色衣裙的少女正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拿着一本账簿。看到她醒了，少女脸上露出一丝惊讶，随即又有些担忧地走了进来。

“小姐，您没事吧？睡了一天一夜了。”少女的声音很轻柔，带着一丝关切，“头还疼吗？要不要喝点水？”

比比东看着她，眼神锐利如刀。这少女……不简单。她的气息很微弱，但比比东的魂力何其敏锐，能察觉到一丝几乎要被忽略的、属于魂师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