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的咳嗽又犯了，那声音细得像要被风刮走，可我这耳朵，听得比啥都清楚。窝窝头揣在怀里捂热了点，啃起来还是硬邦邦的，牙齿酸性得直冒火星子。手心里那三文铜板，晚上藏起来的时候还觉得沉甸甸的，现在摸着干巴巴的，活像三片枯叶。

风没停，呼呼地往窗户纸缝里钻。雪下得大了，屋顶积雪哗啦啦往下掉，砸得院墙扑通扑通响。我得赶紧把火塘里的灰扒拉干净，再添两根干柴。火苗要是灭了，今晚就得冻成冰棍。

我正捼着柴火，脖子一凉，脖颈子后面像有啥东西贴上来。我猛地转头，啥玩意儿也没有，只有风声和雪声。许是冻得眼花了，我这儿山野村娃，没那么娇贵。

不多时火塘又旺了。暖烘烘的，可心里头还是虚。三文铜板攥得手心生疼，可它是我全部家当。我得攒着，给娘买点甘草汤，虽然知道可能没啥用，可总得试试不是？就是钱，钱！

想着想着，后颈又一阵发凉。这次我肯定没幻听了，后脑勺子好像被啥拍了一下，力道不小，脑袋嗡的一声。我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，拔腿就往后院跑。

“轰隆！”

声音震得窗户纸直抖。我冲到后院，只见牛棚的方向黑烟滚滚，一股说不出的腥臭味儿直冲鼻子。牛圈是松木搭的，此刻已经散架了，几头牛犊子被摔得七荤八素，其中一头还吊在歪倒的栅栏上，浑身是血。

那股腥臭味儿越来越浓，浓得化不开。我这才看清楚，一头黑乎乎、毛茸茸的大东西正站在牛棚残骸旁。身形比牛犊子大多了，那眼睛，金灿灿的，在雪地里亮得瘆人。

我脑子里“嗡”一声，完了。这玩意儿是谁？是山里的妖兽吧？电视里都有演，深山老林里偶尔会出没些精怪猛兽，特别是雪夜……

妖兽缓缓转头，金眼睛扫到我这边。我僵在原地，脚像被钉在了地上。它没动，也没出声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我。那眼神，像能看穿人心肺腑，看得我心里直发毛。

“小崽子……”一个沙哑得像是磨破了的石头般的声音响起，“胆子不小啊。”

我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冒烟。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

“没有？”妖兽冷笑一声，声音里带着刮骨的寒气，“你身上的活气，嗯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