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的咳嗽还是没停，那动静，烂皮囊似的，也不知道哪天能揭了。我啃着窝窝头，硬得能硌掉牙，就仨牙印，眼泪在眼眶里转悠。手心里攥着昨儿晚上数出来的铜板，三文，连买张纸钱都不够。风刮得邪乎，窗户纸哗啦哗啦响，雪粒子噼里啪啦砸在院墙上。

“咳咳……儿啊，有口饭吃就成……”娘在炕上喘得跟拉风箱似的，脸憋得通红，眼圈都发黑了。

我咽了口唾沫，硬把眼泪憋回去了。“娘，您放心，我长着呢，您先歇着。”嘴上这么说，心里却拔凉拔凉的。这三文钱，留着买药都不够，还得留着过年给爹送点年货。

我摸了摸怀里，那块摸了八百年的黄铜块还在。爹走的时候留下来的，说有朝一日能救我。可现在看着，连擦块破布都嫌大。我攥紧了铜块，心里发狠：总有一天，我要让那些看不起咱们家的人，都跪着磕头！

正想着呢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不是爹，不是收债的，是个穿得破破烂烂的老乞丐。他头发花白，背驼得跟个虾米，手里拄着根破木棍，眼神却亮得很。

“小娃，有吃的没？”老乞丐站在门口，身子冻得发抖，牙齿咯咯直响。

我瞅了他瞅，没搭理。谁钓我说理？我啃着窝窝头，眼皮子都不抬。

老乞丐叹了口气，走到下首干瘦的柴火垛前坐下，“小娃，看你可怜，老汉这儿有一样东西，你拿去。”

啥玩意儿？我好奇地抬起头。

老乞丐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，打开一看，是个泛黄的卷轴。“这是老汉祖上传下来的丹方，能止咳化痰，延年益寿。你娘要是病重，拿去卖钱，能卖点钱的。”

我愣了。“你……你咋知道我娘病重？”

老乞丐嘿嘿一笑，“老汉也在这村里住了几十年了，看你家这光景，还有你娘那咳嗽，还能不知道？”他顿了顿，又道，“不过，这丹方虽好，世罕奇珍，别人未必识货。你拿去城里，找那有名的药铺，保管拿钱到手软。”

我眼睛一亮。这可是救命的玩意儿！我连忙道：“谢谢老爷爷！您真是……”

老乞丐摆摆手，“不客气。你这么有出息，将来一定有出息。老汉年轻的时候，也干过些出格的事儿……”他话没说完，就被一阵冷风打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