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的咳嗽声又거실了，像破风箱似的。我啃着半块黑窝窝头，手背上的老茧又粗了一层。门外风刮得呜呜响，雪粒子打在窗户纸上，啪嗒啪嗒砸得人心烦。得赶紧想办法，药钱还差一大截呢。

正琢磨着去后山掏狼崽子，冷不丁听见院门“吱呀”一响。我吓一跳，抄起柴刀就往门口窜。来人是个驼背老汉，裹得跟个粽子似的，脑袋上顶着一顶破毡帽，眼珠子滴溜溜转，手里还拎着个竹篮子。

“大……大壮！”老汉的声音干哑得像砂纸磨木头。

我愣在门口，这老头谁啊？小时候见过几面，不就住在村东头破茅草屋里吗？

“你娘……”老汉喘着粗气，指了指我屋里，“咳得跟猫儿似的，怕是快不行了。”

我一屁股坐倒在地，头疼得像要炸开。娘这几天咳得比以前猛多了，床板都快被压弯了。

“老爷爷，您怎么来了？”我掂量着手里的柴刀，心里发毛。

“我……我路过。”老汉搓着手心，眼睛却死死盯着我手里的篮子，“大壮啊，你爹……唉，不说他了。你娘那药，得……得三株‘紫阳草’。”

我脑袋“嗡”的一声。紫阳草？那玩意儿比猴子都不好找！长在悬崖峭壁上，还特招虫子咬。镇上王屠夫家虽然藏了不少银子，可谁敢跟他们硬碰？

“老爷爷，那玩意儿……太险了。”我舔了舔嘴唇，喉咙里又泛起酸水。

老汉嘿嘿一笑，露出几颗黑牙：“怕什么？你家大壮不是总想着闯荡吗？我当年也跟你这年纪，偷了村东头王员外的羊，把他家祖坟给搅和了。后来呢？还不是给老祖宗磕头赔了罪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老爷爷啥意思？

“你手里这篮子……”老汉眼睛一眯，“是去后山掏鸟窝的吧？”

我慌忙把篮子藏到身后，脸立马烧起来。他怎么知道？

“咳咳……”娘的声音又响了，带着哭腔，“药啊药，我的救命药……”

老汉哼了一声：“想活命就赶紧拿去。紫阳草在北边黑风崖，但不是一个人能去的。”他顿了顿，突然压低声音，“其实，你爹当年跑之前，给我留了点东西。”

我一激灵。啥东西？

“鸡冠花种子。”老汉掏出个小红布包，上面沾着不少灰尘，“他说，等你在黑风崖上，能把鸡冠花种出来，就说明你……有出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