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的咳嗽声又尖了，我啃着窝窝头，嚼得腮帮子生疼。这玩意儿比石头还硬，牙齿都快被酸倒了。手心里那三文铜板更干巴了，晚上藏起来还觉得沉甸甸的，现在摸着跟三片枯叶似的，吹口气都能碎。

"三郎，吃饭吧。"娘的声音微弱得像风里飘的柳絮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她能好到哪去？药钱还没影儿呢。

"吃了好干活。"我扒拉两口窝窝头，眼睛瞟着院子角落那堆烂菜叶。昨天路过张大户家，瞅见他后院晒着一篮子野菜，眼珠子都绿了。不过那地方守卫森严得很，我九岁的身子骨，可不敢轻易造次。

"你爹那浑蛋，留下就留下吧，反正我不想见他。"娘突然咬着牙说。那眼神，像刀子似的。她不是心疼我爹，她是恨自己没用，连个靠山都找不到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不是的，爹肯定有他的路要走。我不可能一辈子指望他。攒钱，偷药，这些念头又冒了出来。

"娘，我去山脚下捡柴火。"我把窝窝头往怀里揣了揣，暖和了点。干柴比野菜难弄，可也能卖几个铜板。

院门"吱呀"一声开了，阿狗叼着根狗尾巴草晃进来。他看我揣着窝窝头，眼睛都亮了："三郎，我爹说了，你娘的药，他管了。"

我愣住了。"真的？"

阿狗咧嘴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："就两付药，够喝一阵子了。我爹还说，你小子行，以后让他教我两手好功夫。"

"成交。"啥时候开始？我现在手无缚鸡之力，连只鸡都拍不死。

娘听到动静，挣扎着坐起来。"阿狗，别……别欺负你三弟。"她声音嘶哑，却带着是我熟悉的温柔。

我鼻子一酸，差点把窝窝头喷出来。娘还是娘，治好了病，我能少吃点苦了。

第二天，我揣着两文钱，溜达到了相距三里地的青云宗山门。不是想拜师，鬼才信我九岁就修仙。我是想看看，能不能找到点赚钱的门路。

山门外有个卖水的小童，我问他："这山里，可有野生的药材？"

小童愣了一下："你找这个做什么？"

"给家里人治病。"我含糊地说。

小童撇撇嘴："哪有那么容易。不过……后山那片林子里，偶尔有映月草出没，可不好找。我爹说，有人能弄到三株，管一年饭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