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又听到了。

就在我快睡着的时候。

那声音是从卫生间传出来的。

很轻，很细，像是有人在里面偷偷抹眼泪。鼻涕吸溜吸溜的，还有抽噎的声音，断断续续，拖得很长。

我一下子就绷不住了。

心里的那根弦，“啪”一声，断了。

这不是第一次了。

自从爸妈换工作搬到这个城市，租下这老楼三楼的家，怪事就陆陆续续开始了。一开始是墙壁，有些地方莫名其妙出现了划痕，像是有人用指甲抓的，但很奇怪，不是胡乱划拉，倒像是画着什么，歪歪扭扭，认不出是什么。后来是门锁，晚上睡觉会把门锁得死死的，可早上开的时候，锁孔里往往布满灰尘，像是有人半夜从里面把锁给拔了，开门溜走了。

最让我有压力的是卫生间。

这房子只有一个卫生间，就在我房间旁边。晚上睡觉，我总得开灯，因为楼道太黑，我胆小。开灯后，就总能看见镜子里有影子。

一开始是模糊的，一晃就没了。我以为是自己眼花了，或者是晚上睡觉压的。可声音呢，这声音这会儿传出来，清晰得很。

今晚又不一样。

这次不是偷偷抹眼泪了，像是……像是有人在外面哭，哭得很大声，很绝望，带着哭腔喊什么，但声音被水声盖住了，听不清具体内容。哗啦哗啦的水声，还有压抑的呜咽。

我猛地坐起来，背上全是冷汗。

这不是眼花，也不是幻觉。

我穿着睡衣，赤着脚踩在地板上，地板是木的，有点凉。我走到卫生间门口，用手去摸门上的冰凉玻璃窗。

里面黑漆漆的，什么也看不见。

但我知道，里面有人。

而且是她。

我最好的朋友，苏晓。

为什么是她？

我不敢想下去。

我推开卫生间的门，打开手电筒。

里面空荡荡的，洗手池上放着一杯水，水已经凉了。淋浴间门关着，没有动静。

我握着手电筒，手有点抖。

突然，我听到洗脸池下面传来哗啦一声。

像是水洒了。

我赶紧把手电筒照过去。

什么也没有。

只有一只脚，穿着一只粉色的棉袜，停在原地。

不是我的。

我的袜子是蓝色的。

我吓得差点叫出声。

赶紧把门关上，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。

手电筒的光扫过墙壁。

墙上的划痕还在，甚至又添了几道，歪歪扭扭的，像是……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抠墙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