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忍着。

车还在颠，座位硬得像块板子，田晓晓把脸埋在胳膊里。从省城到这儿，车开了大半天，烟尘味混着汽油味糊了一脸。她心里那股不忿劲儿，就像这火车，怎么也平复不下来。

“晓晓，到了！”

旁边车里传来老李的声音，田晓晓才慢吞吞地抬眼。车窗外，青山绿水渐渐稀疏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扑扑的土路，远处连绵的黄土坡在夕阳下像泼了金粉。这就是她要待的地方——山西，具体哪个村她也不知道，只晓得是个生产建设兵团。

人还没到，先被这黄土地震慑住了。

车子停在一处破旧的小院门口，院墙是用黄泥夯的，风化得厉害，好几处都裂了口子。两间土坯房，屋顶的茅草铺得歪歪扭扭，几根歪斜的檩子张牙舞爪地伸着，像是要抓住半空的雨。

院里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，袖口撸到了小臂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正蹲在门槛边抽烟，烟雾缭绕中，田晓晓看不清他的脸，只觉得那身板子硬邦邦的，像块没化开的冻肉。

这就是她的丈夫？卢建国。

“人我带来了。”老李拍拍车窗，语气里带着点无奈，“这小子，脾气犟得很，你们自个儿看着办。”

田晓晓深吸一口气，推开车门。一股浓重的旱烟味扑面而来，还夹杂着些牲口棚的味道。她下意识地捂了捂鼻子，手心沁出冷汗。

卢建国闻声抬头，目光落在她身上时，眼神有点直。他掐了烟头，扔在地上，用脚碾灭，这才转身。

“走走走，去收拾屋子。”他的声音粗嘎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田晓晓没动，她看着这院子，又看看卢建国。这个男人，照片上根本看不出来。电视里演的城里知青对象，顶多也就是个斯斯文文的，怎么就分配到这么个糙汉子身上？

“你……”田晓晓鼓起勇气，“我们住哪儿？”

卢建国头也不回，“一边儿待着去。”

这话像根刺，扎得田晓晓脸发烫。她咬着嘴唇，往前走了两步，又停住。“卢建国，我是不是被分配错地方了？”

卢建国终于转过身，目光平静地扫了她一眼，“没错。你老婆就是这儿的人。”
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以后少跟我提城里的事。